一直到救护车来,李凡都在训人,章清也没仔细听他都训了些什么,脑袋一团乱麻,只记得自己恍恍惚惚中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端木柔很快听说了这件事,也赶到了医院,全程帮周南琛挂号交钱做检查,一通折腾下来,等结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章清抱着膝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浑身都紧绷着。
「辛苦你了,柔姐。」章清的声音闷闷的,「这些事本来应该是我来做,偏偏我眼睛看不清,全都要麻烦你……」
「说什么呢,我是你经纪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端木柔喝了口水,「真那么不好意思,下回请我吃烤肉。」
「好。」章清笑了。
端木柔把水杯放下,拉了拉他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冰?」
「没事。」章清说。
端木柔想了想,起身去医院自带的烧水炉接了一杯白开水,塞进章清手里。
「我不渴……」
「拿着,暖暖手。」端木柔命令道。
章清嘆了口气,接了过来,「谢谢。」
「你不去他病房里等着,非要在这坐着?」端木柔问。
「我……算了吧,我就坐在这挺好的。」章清嘆了口气,「我现在进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端木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真没想到他竟然……」章清把脸埋进掌心里,使劲儿搓了搓,「他当时离我挺远的,除非他衝过来之前一秒都没犹豫,否则……」
端木柔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总算知道了,原来在我跟他的关係里我没有唱独角戏,原来他对我也……」章清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我不想通过这种事知道,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白痴一样。就算是我们闹到了今天这个局面,我还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剖开展露在他面前,可是他呢?他什么也不说,他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玩儿什么『我爱你与你无关』呢,他以为演什么言情吗?」
端木柔嘆了口气,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清……」
「他就是这一点欠揍,要不是他已经受伤了我恨不得衝进去照他脑袋来几拳给他揍清醒点。」章清继续说,「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指望我乖乖接受他的恩赐?做他娘的春秋大梦!我也是人,老子也有心!」
章清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起来,他赶紧用手背抹了一下,快速眨了眨眼睛。
「他就没想过我心里会怎么想吗?他就没想过我也会担心他吗?个操蛋玩意儿,他倒是会冷眼旁观看世界,倒是很会进退自如明哲保身啊!」
章清的最后那一句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几个人把目光投向了这边。端木柔赶紧拉了拉他的衣领,挡住了他半边脸。
「周南琛的家属是哪一个?」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白衣的小护士走了过来。
「我是!」章清「蹭」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儘管他眼睛看不清,但还是努力把脸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刚的X光片结果出来了,你们跟我过来一下吧。」小护士招了招手,章清和端木柔立刻跟着她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章清看不清医生长什么样,但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个四十岁以上的中年男人。
「周南琛,是吧?」医生应该是在看X光片,桌上传来哗啦的声响,听得章清一阵紧张,「听说是被掉下来的广告牌给砸到了?」
「是,他怎么样?」章清紧张地问。
「没事,问题不大,用不着太担心。」医生说道,「他应该是在砸下来的一瞬间用正确姿势自我保护了。伤患处主要集中在四肢和背部,头啊内臟啊之类的都没受影响。左小臂有一处闭合性骨折,需要打石膏,后背有淤血,但没伤到脊椎,其他的都没什么大问题。住院观察一天吧,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章清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一路紧绷着的神经放鬆下来,差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谢谢大夫啊。」端木柔连忙替章清道了谢,把自家艺人拽出了门。
「我就跟你说了吧,没事没事,现在不用担心了吧?」端木柔拍拍他。
「嗯。」章清笑了笑。
「清清,柔姐!」
章清一下就听出这是尹菱的大嗓门,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一个人影朝这边跑来。
「你怎么来了?」章清有点吃惊。
「哎哟我补拍完最后几个镜头就赶紧跑过来了,阿琛没事吧?」尹菱气喘吁吁的,看来真是跑着过来的。
「他没事,就左胳膊有点骨折,好像也不严重。」章清说,「其他地方都是轻伤,医生说他被砸的时候护住了脆弱部位。」
尹菱也鬆了一口气,一屁股在走廊椅子上坐下来,「还好还好,那我就放心了。」
「那边应该已经上完石膏了,要不要过去看看?」端木柔提议。
「好,走。」尹菱二话不说站起来,拉着章清就往前走,这下章清连拒绝的理由都来不及想,只好跟上去了。
周南琛正平躺在病床上,一隻胳膊裹着厚重的石膏,吊在一边。他没睡着,一听到门响就迅速把头转向了这边。
「天哪,你没事吧?」尹菱最先走上去,给了周南琛一个拥抱。
「没事。」周南琛笑笑,用没骨折的那隻手拍了拍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