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脸实在是打得太快了,章清刚说完,话音还没落就打了个喷嚏。
「你把湿衣服脱了吧,这样黏在身上更容易感冒。」周南琛倒是没笑话他,眉头微蹙,是真担心的样子。
好像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要是扭扭捏捏反而更奇怪。于是章清点点头,把上衣脱了下来,周南琛从包里翻出了张纸巾递给他,让章清擦了擦自己身上的雨水。
明知道周南琛没什么别的意思,但在他面前光着膀子还是让章清有一瞬间的尴尬。于是他干咳了一声,「光我脱了你不脱啊?」
说完立刻发现这话说得有问题,又慌忙解释,「我意思是你穿着湿衣服万一也……」
「我脱。」周南琛简单的两个字打断了章清的解释,接着很潇洒地也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章清目瞪口呆,半天回过神来,发现周南琛正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
「你看我干嘛?」章清耳朵根有点红。
「不是你在看我吗?」周南琛笑道。
「谁看你了?自恋!」章清瞪了他一眼,拿了块干净的纸巾递过去,「还不是拜你所赐,莫名其妙地淋了一通雨。」
「也不知道谁左右都不分就一通狂奔衝出去的。」周南琛笑出声。
「那也不知道是谁提出这么个弱智建议的。」章清不屑地看回去,然后愣了一下,发现周南琛还在看他。
看得特别专注,一点都没避讳。
「我都不看你了你怎么还看我。」章清觉得脸上有点发烫,赶紧把目光移走了,并在心里默默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长小肚子。
「你瘦了。」周南琛一声轻嘆。
章清摸了摸鼻子,往他那边瞥了一眼,「你也没胖啊。还是那么帅气逼人,身材完美。」
然而章清试图用玩笑话把尴尬气氛带过去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因为周南琛下一个动作竟然捉住了他的手腕。
「你真的瘦了很多。」周南琛握住章清手腕,手指间的力道似乎要一寸寸地把他的骨头都摸清楚。
章清抽了两下,没把手抽出来,只好干笑了一声,「那也没办法啊,当学生那会儿运动量多小啊,跟现在比不了。」
「你总是这样。能不能不要再透支自己了?」周南琛的手腕收紧了一点。
章清愣了愣,感到这句话有种陌生的熟悉,来自十分遥远的过去。
无论是过去的父母,还是现在他的经纪人端木柔,所有的人都会跟他说,你要努力,你要加油,你的努力还不够,你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就连他自己也没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对的,人活着就得努力工作,要拼搏才有机会实现梦想。而且章清从来也不觉得自己足够努力,跟行业内的前辈比较一下,自己的努力程度简直跟人家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
只有周南琛,只有他,会跟自己说「不要太累了」。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竟然还是这样。
章清的眼圈有点泛红,赶紧移开了目光。然而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一隻手托住,那力道钳着他强迫他把头转过来。
周南琛的眼里倒映着复杂的光芒,缓缓朝章清靠近。
一滴雨水从他的侧脸上滑下,沿着坚毅的颧骨线条一路向下游走。潮湿的髮丝贴在他的额头上,章清几乎能看得清每一根黑髮。
大概是淋了雨的关係,周南琛的嘴唇也有些发白。
如果吻上去,一定像冰一样冷。在两人的间隙越缩越小的时候,章清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候,章清的手机突然响了,那节奏强劲的「铿锵玫瑰」把两个人全都吓了一跳。
「操!」章清吓得往后一哆嗦,直接摔倒在了沙子里。
周南琛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反应没章清这么大,回过神来立刻抓住章清的手把他拉了起来,「没事吧?」
「没,没事。」章清咽了口唾沫。突然来这么一出,之前无论尴尬还是旖旎的气氛全给吓没了。
章清长出了一口气,一手按着被吓到的小心臟,一手接起了电话,「餵?」
「小清,你现在在哪儿呢?」那边传来端木柔焦急的声音,「我在楼底下怎么没看到你?」
「哦,我跟周南琛在附近的公园这躲雨呢,大概是那栋楼的东南方向一百米左右,有个小公园。」章清说道,「应该不难找。你要来接我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我也没想着这么大的雨你俩还要到处乱跑啊。」端木柔无奈地说道,「你俩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咱们马上回片场,李凡说要拍雨戏。」
「拍雨戏?」章清有点吃惊,「他之前怎么没说啊?上午也没出工。」
「他那个人就是这样,总是时不时就心血来潮。」端木柔嘆了口气,「挂了,等着我啊。」
章清挂了电话对上周南琛的目光时,后者的神态已经完全恢復了常态,「怎么了?」
「李凡要拍雨戏,让我们马上过去,端木柔来接咱。」章清言简意赅地说道,皱起眉头,「这导演一直都这么任性的吗?」
「下这么大的暴雨,拍雨戏?」周南琛皱起了眉头,「剧本里哪有要这么大暴雨的雨戏?」
「有,第十三集的第九幕。」章清嘆口气。
周南琛忍不住侧目看他,「你是信口胡诌的吧?」
章清拍拍身上站起来,「不信就等到片场了看看是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