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之人的眉头紧皱,好似有百思不得其解,很是苦恼。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清澈:「皇后就这样一直待在宫中,会觉得委屈吗?」
简昕眉眼一抬:「嗯,皇上愿意放我出宫了?」
他摇头。
「那估计不太行,每旬出宫一日那些人都能叽叽歪歪好久,若是天天跟皇后住宫外,那些个人怕不是能将朕直接绑着抬回来。」季柕回答地认真,好似先前确实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简昕没意思地撇撇嘴,又将头重新低了下去。
季柕见她这副模样,将椅子拖近了一些,脑袋顺着胳膊间的空隙钻进去,将她那本爱不释手的书直接顶了开去。
简昕:「?」
「朕的意思是,当年皇后嫁进宫中时,朕临时省去了不少步骤,当夜也因公事没能在未央宫夜宿,惹得外边至今议论纷纷。」他感觉到简昕的胳膊在发力,似乎是想将书挪回来继续看,忙用脑袋挤着她的小臂卸力,语气有些着急,「朕其实是想说,皇后若是愿意的话,要不要重新办一次?」
面前的人耍无赖,简昕没辙,干脆把书扔到了一侧的矮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再办一次什么?」
季柕老老实实:「大婚。」
当然这个无厘头的提议被简昕当场否决了,毕竟这种大热天还赶着去穿那一身重得不行热得要死的衣服,还要恶补各种麻烦得要死的礼节,只可能是平常閒得太慌没事干。
很不巧,她又不是个閒散户。
只是此次过后,她总能接收到身边人各种各样的旁敲侧击,以及季柕每日赖在她这里的时间是愈髮长了。
这件事再一次被提到明面上,是不久之后的一天,季柕将怀里揣着的书卷展开在她面前,并窝在她身侧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遍。
看样子应该是太后最近完稿的新作,大结局是男女主羡煞众人的大婚。
描述出来的画面一排恢宏大气,什么十里红妆,什么在世人面前执手泪眼,什么什么……反正全篇读下来,简昕还没来得及酝酿出什么感情,季柕倒是先忍不住红了鼻尖。
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些哽咽,望向她的眼里泪眼婆娑:「皇后难道不觉得很感人吗?」
「……哇。」她十分配合地讚嘆,无奈演技有限。
看着她一副怎样如何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季柕泄了气,无助地掩了掩泛红的双眸。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一处他最喜欢的描写,话里的哭腔更明显了:
「可是朕真的很羡慕啊!」
「……」
如此,这般,为了满足某人的大婚梦,主要是免了自己整日遭受泪弹攻击的苦楚,简昕只好视死如归地走进了製衣局。
当日,那边的嬷嬷替她量好了尺寸,陪同全程的季柕扬起的嘴角就没有放下过。
这头嬷嬷刚收拾了东西出去,季柕便凑到简昕跟前,模样委屈:「皇后怎得看着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若是不愿,朕其实也不勉强的。」
简昕无奈:「没有,就是怕衣服太重了。」
「那皇后有没有喜欢的样式?直接吩咐他们改就是,皇后穿得舒服才是好的。」
方才摆动作量尺寸,身上的衣服不免有些乱了,季柕将她的领子整理得熨帖,将两鬓的碎发别至耳后。
简昕仰头思索了一瞬,朝他招了招手。
季柕顺从地将耳朵贴过去,两人小声密谋。
「那这件呢?」
「这件就不用了吧,浪费。」
「可是朕想看,可以晚上的时候再偷偷穿给朕看的。」
「……」
简昕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原因是在季柕的无耻发言后没忍住扇了他一巴掌。
大婚当日,来客甚多,举国同庆,锣鼓齐鸣。
简昕穿着大红嫁袍乘上凤辇,沿京城一路出行至郊外祭祀的占台,那位眼熟的祭司正托着一瓶琼浆,不见上次作法时故弄玄虚的模样,而是眯着笑眼,静等她的到来。
他在她的额头点上受恩的玉露,将写好的祝佑交于她的手中。
两人朝山神祠的方向一拜,承恩上仙的恩惠。
归京途中,沿街的百姓将路围堵地水泄不通,跟在马车两侧送嫁的闻和卿和匆匆赶回来的任柯正疯狂地往两边撒钱,一时间惊呼喜呵响彻不绝。
凤辇四周遮上了厚重的红帘,窥不见坐于其中之人的容姿。
摇摇晃晃,一路回到了宫门。
辇车被平稳放下,芙秀走上前将前方的帘子掀开,身后围观的百姓也不由地伸长了脖子,好奇不已。
一隻纤纤玉手自帐内缓缓伸出,指尖修长,肤若凝脂,在暖阳下如润玉般细腻。紧接着是褐红的袖口,纹着低调暗雅的纹饰,蓝丝盘旋而上的浪纹旋绕着盘飞天际的双鹤。
长发绾入簪中,洁白光滑的脖颈细长,待站定在车前挺直了身,众人才看清了她的模样。盈天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疑惑声和窃窃私语多了起来。
高伟气派的正门后已经站着季柕俊朗疏兰的身姿,里边是整装肃待的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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