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开了明火,通红的纸灯还是将两人姣好的面容照得发亮,好似铺上了一层红纱般朦胧。
手腕处的银镯散发出滢滢熠闪,细碎的铃铛声入耳。
两人同时鬆手,那飘忽而上的红灯便渐行渐远,渐而融入到四面八方而来的灯火中,跟儿时的记忆重迭。
季柕感慨万千,儿时没钱放,长大了没空放,往年只有登上摘星楼才能看见的景色,今日倒是给他赶上了。
简昕双目遥望着漫天灯火,手背直接打上了他的嘴:「不许嘆气,你把我愿望嘆飞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飞得这么好。
还不等季柕反驳,只见他们的那盏灯在平稳飞至半空后,逐渐偏离了路线,而后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努力几番无果后,啪嗒,灭了。
季柕:「……」
简昕:「……」
两人倒吸一口气,简昕的第二个巴掌眼看着就要忍不住再次落下,那灯又似迴光返照地忽闪一下,又亮了起来。
「你看……」季柕指着那灯,话又只说了一半,一阵风来,直接将它吹到了街道的上空。
这下是顽强地没有灭,只是兜兜转转,灯还烧着,啪叽——直接垂直掉落。
!!
两人当即冲回了街上,也没顾及此时吓到紧紧相攥的手,往灯落下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过一个拐弯,就听到人群中的惊呼和尖叫。
两人一手一边将围观群众扒拉开往前挤,一个不防,迎面撞上人群内那张熟悉的面孔。
禽畜毛製成的帽檐烧着火,点点星火落在衣服上,不一会儿就烧出了一个洞。
冷峻的面上儘是怒意,双手不断拍打着衣服上的火源。
见烧着的人是谁后,简昕和季柕双双停下脚步,默契地转身返回,全当一切都没发生。
啊,那个北蛮人啊,活该。
第89章
又伴着一声惊呼, 继而响起一阵落水的哗啦,围观的人群赶忙几步凑上前去。
想必是身上的火拍不灭,干脆直接跳进水里去洗洗了。
简昕和季柕本想多一桩事不如少一桩事, 趁无人发现赶紧开溜。不料那人的眼睛亮地很,早就看见了他们。
「留步!」
低呵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夹杂着几分粗粝和微怒。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充耳不闻。
无人回应,阿努诃斥又加重了语气:「前面二位牵着手的!」
如此一提醒,简昕后知后觉地将手撒了开来, 右撤一步同季柕拉开距离, 佯装陌生人。
见那点了火烧着人的缺德的二人好似铁了心不打算认帐, 阿努诃斥胸中烧着的怒火更甚。
水纹波动, 逆向的波纹相撞, 掌心搅动水面的声音渐渐逼近, 不一会儿就到了脚边。
简昕一个侧头, 就同正浮在河上的阿努诃斥对上了视线。
「在下方才叫的就是二位。」他的语气单一, 完全没有异地重逢的惊讶和迟疑:「既是二位放的灯, 如今将我烧成这个样子,于情于理应当都要给个说法, 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不好吧?」
季柕在他游上来的第一时间就将简昕拦在了身后,几步上前, 隔开两人的距离。
手心的温度还在微微发烫, 他很是不满这人的不识时务,眉目一凛:「你话太多了, 若拿不出板上钉钉的证据,这位还是莫要胡乱给人扣帽子。」
两人对视上的一瞬, 火花呲裂,周遭的温度都登时骤降。
阿努诃斥气得扯了扯嘴角:「在下方才可是亲眼目睹了二位卿卿我我点灯的壮举,连这点事都不敢认,看来中原之人也没书上说的那般有品有德。」
简昕费劲地从季柕的肩膀后探出头来,皱眉:「什么卿卿我我?你们北蛮人难不成只会胡说八道?」
季柕将简昕的脑袋摁了回去,挺了胸膛,自顾反驳:「嗯对,我们就是在卿卿我我,如何?大梁律法何处明令禁止两情相悦的男女择时相会?」
?
谁又跟你两情相悦了??
简昕将自己的脑袋从男人的掌下解救出来,震惊于他的厚脸皮,瞪着眼睛连连后撤。
「呵。」
水里的人低低一笑,面上的表情很快便恢復常态。
他双腿一登,两手朝着岸边的方向拨动,看到了隐在季柕背后的简昕。眉梢弯弯,唇角微翘,和煦的笑容同初遇那天别无二致:「多有失礼,在下才认出来,这位小姐同在下应当是见过的,在辽城。」
简昕:「认错了吧,我没去过辽城。」
早就料到她会装傻,阿努诃斥对她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一双水波敛眼的丹凤眼瞥了季柕一眼,言中儘是揶揄:「这位姑娘当真是翻脸不认人。那时在前堂,若不是在下正好抓住姑娘的手腕拉了一把,姑娘定是要直接摔在地上了。」
两相沉默,季柕的眼眸一眯。
一回想起当时被陌生男人紧紧攥住不放的场景,简昕便觉得莫名一阵恶寒。特别还是这种明面看上去老老实实,背地里不知道有多阴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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