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昕点点头,又偷偷瞥了芙秀一眼,一隻手在下面扯了扯嬷嬷的衣摆,捂着嘴巴跟低下头来的杨嬷嬷小声商量道:「要不顺便也帮我换一套舒服一点的衣服和鞋子吧。」
「好,娘娘稍等。」杨嬷嬷笑着应下,走到屋角,拉开一架等身柜,凑着身翻找着。
趁着这个空檔,简昕细细打量起这间屋子。
屋南放置了一墙的红木柜,柜前的置物架上摆着各式的冠顶,架前空出约三尺的距离,避于北边直晒来的阳光。
没过多久,杨嬷嬷便捧着一方米白色的布料走了回来:「娘娘试试这件,大抵与娘娘穿的尺码差不太多。」
简昕忙不迭脱了那一身二十斤重的袍子,在杨嬷嬷的服侍下换了内服。
这件衣服很是神奇,轻如薄翼但不显单薄,服贴合身,温感恰好。
「这是太后娘娘年轻时先帝赐下的,未曾想娘娘穿上正好。」嬷嬷站在她身后理了理衣服的边角,将她的头髮拢出。
这件衣服的布料和手感摸起来便知是价格不菲,绣工还格外精细。
「很漂亮,看来先帝与太后娘娘的感情果真很深厚。」简昕由衷感嘆:「只是我穿了,太后不会责怪吗?」
「娘娘放心,太后非是小肚鸡肠之人。」
杨嬷嬷笑笑,收拾完便退到一旁:「不知娘娘能否独自回去前厅,奴婢现下得去瞧瞧太后娘娘的茶点做得如何了。」
「好的,嬷嬷有事便先去忙吧。」
杨嬷嬷走后,简昕先是叫芙秀收拾好她刚刚换下的衣物,随后两人便回去了前厅。
与此同时,季柕正坐在朝殿的龙椅上,脸色比今早还要难看万分。
空敞的大殿寥无几人,甚至连朝前净殿的宫人都不知去了何处,冷风透着半掩的户牖吹进来,捲起地上的粉尘,看得季柕额角直跳。
「几时了?」
他闭了眼,咬牙问。
一旁的赵正德都要吓跪了:「回,回禀陛下,再过半个时辰就辰时了。」
说到后面,尾音发颤。
「那人呢?」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
只听几声接连的响动,底下的人全都四肢伏地,满脸惶恐:「陛下息怒!」
季柕没有理会,只是继续问道:「京城内需上朝的官员有几人?」
底下一位官员跪步向前:「回禀陛下,共四百三十五人。」
「现在站在殿上的几人?」
「……一百八十七人。」
来的人连半数都未到。
季柕一声冷笑:「真是休个沐叫这些人脑子都休没了。」
帝王的怒气可非一般人能承受,底下无一人敢吭声,陡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日便先回去,有要事将奏摺呈上来给朕。」季柕站起身,高挺的身姿此刻更显冷峻:「将未到的名字记下。」
看样子是不会牵连了。
底下的人鬆了一口气,又暗暗替自己未到的同僚捏了一把汗,直到目送那抹玄黑身影步出大殿,才如释重负地爬起。
几人摇头嘆气地往外走。
「今日怎得连丞相大人也迟来了?」
「杜兄有所不知,昨日在下还正看见丞相大人与刘尚书等人在醉花阴吃酒,怕不是醉昏头了。」
「你说这,怎可在早朝前夜喝酒呢?」
「还有那林将军和冯长令呢?」
「这我知晓,吴掌故昨日在登仙阁宴请了一帮人,据说足足有十桌,这林将军与冯长令好似就在内。」
几人压低了声音:
「吴掌故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宴请如此多朝廷命官,被皇上知晓了还得了。」
「不止吴掌故,据说前日做东的是杨寺长,大前日做东的是铭太史。」
「不得了不得了。」
……
这厢,季柕正坐在书桌前,往日堆迭成山的桌面已然去而不返:「朕的摺子呢?」
「回禀陛下,昨日的已经批完了。」
「朕问的是今日的摺子。」
赵正德干笑:「今日没摺子。」
「刚刚那群人没呈摺子吗?」
「回禀陛下,说是无要事,因而没摺子。」
只见面前男人的脸色唰一下就又黑了下来,赵正德忙补救道:「这,这没摺子咱还可以批其他的嘛,哈哈。」
季柕那双眼如鹰钩似地抓向他:「嗯?」
抹了抹额头渗下的冷汗,双眼四处张望,在大脑中进行头脑风暴。
「这个,那个……诶对!皇后娘娘不是正在写拜福请嘛,皇上不如去瞧瞧?」
季柕:「朕看着很閒吗?」
赵正德沉默着看向面前这空无一物的桌面。
季柕:「……」
只能说永寿宫的大门实在是被推开得猝不及防,慌乱得让简昕都来不及把自己刚刚落下最后一笔的米老头藏好,便直直对上了一张黑脸。
季柕觉得,他之前几年受过的气加起来都没今天一天糟心得多。
「朕叫你在这抄送拜福请,你给朕在这画老头?」
定睛细看,更气了:「还画得这么丑!」
简昕左手执笔,右手拿纸,一脸无辜。
给我五分钟,我可以狡辩。
第5章
「写多少张了?」季柕绷着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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