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就此打住,那就不是牦鷵了。
从此往后,牦鷵每天都会来闯「空」门。
一年,两年……一眨眼,牦鷵就迈入了青年期。
也终于在这一年,他化作人形,走到了仙宫的门前。
并不是门不挡他了,而是他练出了耐受力,就像在推一扇沉重的石墙,咬紧腮帮子,他挣扎着伸出手臂,推开了这扇他望了十多年的宫门。
宫门打开的剎那间,身前的阻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牦鷵没站稳,顺着惯力扑倒在了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他抬起头,长发破马张飞地盖了满脸,透过髮丝,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色,还有里面站着的一个人。
先是一双洁白的脚,脚指甲圆润饱满,脚背雪白,比飘着的天云还要白。
牦鷵慢慢抬头,白色的长袍,系得一丝不苟的腰带,玲珑有致的身材,白到发光的锁骨。
不知为什么,牦鷵轻轻地咽了一口唾沫,才去看脖颈上的那张脸。
怎么说呢,他看过的仙君也不少,无论是笑眯眯的,还是哂笑怒骂的,都有个表情挂在脸上。
可这张脸上,却什么都没有。
淡到没有血色的薄唇,弧度恰好的鼻子,微微垂下的眼帘,一抹修长的黛眉。
牦鷵是妖兽,仙君们认为是美的,他总有点理解不了。
但毫无疑问,这张脸,他知道是美的。
可惜这张脸的主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她正在看手里的月桂花,看着看着,就把花瓣放到了嘴里。
淡到极致的唇上粘着红色的花瓣,洁白的贝齿间,赤色花碎翻转,一缕香气飘过,牦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你叫什么?」
牦鷵从天云上爬起来,有些笨拙地问道。
仙君仿佛没听到似的,赤着脚就往宫里走。
牦鷵想要追上去,他刚一动,仙君就停下了脚步,抬起莹白的手指,指着大门的方向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仙君说罢就进了那栋仿佛用冰雪砌成的宫殿,牦鷵想去追,可抬起脚,就感受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试着推了推,这扇墙显然比外面的还要顽固,无论他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我叫廖敛!」
廖敛扒着无形墙,衝着里面大声喊道:「脸刷白那个,你听到了吗?我叫廖敛!」
廖敛也不懂,但他就是想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也许是他过于呱噪,隐形墙用力一挤,就把他推出了门外。宫门「唰」的闭合,隔绝了他的视线。
望着门呆站了一会儿,廖敛舔了舔手指,决定去找人问问这个吃花的来路。
想了一圈,他决定去找月老。
要问为什么,就是月老的交际圈最广。上到仙帝的二表姑,下到阎王的三侄子,就没有他扯不了的媒,说不了的寡,堪称仙圈交际花……
当然也有终身不娶不嫁的无情道,但在月老那儿也有一号,就是个死结。
月老看到廖敛来,当时就把工作间的门关上了。
别人还好,牦鷵不行,因为猫都喜欢扯线……
听到廖敛的描述,月老就知道这人是谁了。脸刷白,还住得那么远,不是欢仙君还能是谁?
「她,很厉害?」
月老:「能排进宝器卷,你说呢?」
廖敛恍然大悟道:「怪不得。」
「怎么了?」
廖敛挠了挠头:「我一看到她,胸口就是一震,我还纳闷是怎么回事。」
月老:「……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遇到强者,想与其比试一番!」
廖敛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正所谓遇强则强,看到实力强大的对手,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必须跟此君斗一斗!
月老:「……」
廖敛:「你做什么一脸欲言又止?想说便说。」
月老:……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
想通了缘由,廖敛第二天就战意盎然地去讨闭门羹了。
对于这隻大猫天天来撞墙的行为,养花达人桂欢也很是想不通。
桂欢没什么爱好,一是收集兵器,二就是养月桂花。
可奇怪的是,养一棵死一棵,养了几百年,就没有一株能在她手里活过五年。
这日,月桂花又凋谢了。
桂欢拾起一朵枯萎的花苞,放在鼻端轻嗅,淡淡地枯涩之气。
正想着要不要把花吃了,大猫就冲了进来。
「来!打一架!」
桂欢第一次看向了他,头髮毛毛躁躁地炸着,衣带胡乱地塞在腰间,一对虎眸,透着一股傻气。
总而言之,不成体统。
廖敛以为桂欢这次也不会理他,谁知却看了过来。
她的眼珠很黑,白白的脸上,一双水眸如浓墨,力透纸背。
「你会养花吗?」
花?
廖敛眨了眨眼,随口道:「花?我家花圃里的花开得挺好的。」
连杂草带野花,见风就长。
「怎么养的?」
廖敛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天天往里面撒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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