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要随着公主去哪里,她并不清楚。
只是半个时辰前,有探子在草窠里,她和郡主去转了一圈,叫人真切的看见公主了。
于是,信号烟便升起了。
拿了人,准备按计划而行的时候,才真正感知到战场的可怕。
她骑在马上,几里之外就是奔腾而来的大军。那是辽国人!
丹宸喊着亲卫:「散开——」
亲卫是娘亲训练出来的,他们从不会在战场上违抗军令。更不会觉得『你不行,我们在保护你』而擅自替主子下决定。他们对娘亲的绝对信任,从不担心娘亲会应付不了。所以,令一下达,他们迅速散开。
亲卫如同散开的外八字,朝两边斜插出去。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丹宸手持强弓,朝后就是一箭。
耶律涅鲁古的左卫将军被一箭射中咽喉,摔下马去。
再看看四散开的亲卫,他们并没有谁是护卫,护卫在谁身侧的。
所以,谁是公主?
两名明显身着女装的……就一定是公主吗?
其他的护卫打扮的,一定就不是公主吗?
萧胡睹喊道:「刚才那力道……非一般弓力,不好确定哪位是公主……或者这里面是不是真有公主……」
「分开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但自己还是得追着这俩女装的人,没其他原因。因为能替主子的,一定是主子的亲信。所以,也只有他们才最有可能知道真公主的下落。
萧胡睹问说:「射吗?」
「射马!要活的。」
这一耽搁,之前近了的距离又拉开一些。
刚才沈拙甚至都能看到对方的大致模样了。
猛的,马儿嘶鸣,沈拙回头,马屁股中了一箭,受疼之下狂奔而去。她咬紧牙关,控着马,不敢喊出声响。
丹宸回身又是一箭,射在耶律涅鲁古的马脖子上。
耶律涅鲁古从马上翻滚而下,幸好萧胡睹伸手拉了他一把,若不然非被后面的马儿踩到身上不可。
这一耽搁,距离又拉开了。
丹宸催马就走,追上力弱的沈拙,伸出手来,「弃马!你过来。」
沈拙伸出手,抓住丹宸的手,却未曾翻身上去。
丹宸挂着马侧,「快!上马!」
沈拙死命翻身,才一骑上去,就觉得有箭簇顺着面颊飞了过去。
丹宸重新上来,说沈拙,「你控马!」
是!
腾出手来的,丹宸的箭簇更快了!要换箭筒的时候,沈拙能抽空射一箭出去。
不间断的结果就是后面追的并不敢太紧。
沈拙看着越来越轻的皮囊,「殿下,箭簇不多了。」
「还有多远?」
「刚越过河,还有十二三里路。未必撑的到!」
丹宸咬牙,「等会儿,找到机会,把我从马上推下去……叫他俘虏了我……你继续走!」
「不可!」
「听令!」丹宸又是两箭,她已经偶尔能看清对方的脸了,「记住,一路朝西,不要回头!我能争取一刻钟的时间……追兵还是会追你!能不能跑到指定位置,全看你了。等会子放箭的时候,你不要犹豫……哪怕是对着我,你该射只管射,我知道怎么躲……听到了吗?」
「殿下!」
「从现在开始,你是殿下!你得不顾我的死活……懂吗?」
沈拙咬紧牙关,「再坚持坚持……可以的!」
「快!越是手下不留情,我们的机会才越多……执行军令!」
沈拙大声尖叫,抬手便将身后的公主推下马去。回头去看,公主在草窝里滚了两下,却还在示意她快走。
她的眼泪不争气的下来了,鞭子却得挥舞的更厉害,得催着马儿快快的跑。
丹宸躺在草窝里没动,缓过这一口气,也听到声音更近了,这才站起身来。
才一站起来,几簇箭就落在四周,将她围在里面。
她扬起头来,看向骑在马上的耶律涅鲁古。
「还真是个女子!」耶律涅鲁古看向这姑娘,年龄也对上了,至于长相嘛,黑了一些,皮肤糙了一些,那牙齿上沾着的绿叶子菜还没清理。
这是公主?
那这北宋公主未免太粗鄙了。
他从马上下去,用鞭子抬起这姑娘的下巴:「告诉我,你们公主朝哪边跑了?」
「我就是!」丹宸看着她,「我就是赵灿,北宋丹宸公主。」
耶律涅鲁古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你是公主?」
「我真是!」丹宸一把将对方的鞭子推开,「说吧,想怎么样。」
耶律涅鲁古又用鞭子指着丹宸的手,「你这个爪子……」指甲参差不齐,里面黑垢还在。再看看这手背,手腕上的颜色,与惯常见到的女仆有何差别。
丹宸将手往身后一背:「行军半年余,这个样子有什么奇怪?」
耶律涅鲁古哼笑一声,「还有你这个耳朵……耳朵背后黑皴皴的,这都能忍?你这是个什么公主?」
丹宸用手捂住耳朵,朝后退了一步,却再不说话。
「你被弃了!马驮着两个人,当然没有一个人的时候跑的轻鬆了。所以,说吧!既然人家不顾你的死活,你得为你的小命努力一把!你若说呢,我许你……将来纳你为妃。虽粗鄙了一些,但洗涮干净……身段还不错!你若不说……我这些将士可有些日子没见女人了,那边就是河,现在就把你洗涮干净送给他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