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喝令一声,「点将!与我进京领罪。」
说完,斗篷一抓,扬手往身上一批,抬脚就走。
韩琦就这么看着雍王妃在大堂前跃上骏马,而后催马而走。
他看晏殊:「……」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晏殊也不知道雍郡是怎么打算的,只郡主带兵走了,人数瞧着也不多。说是去领罪,当然是不可能的。兴师问罪吧,带的人是不是少了一些。
他很直白的告诉韩琦:「郡主善用兵,且善用奇兵,往往出其不意。老夫真不知这夫妻怎么打算的。」
韩琦再想问,却已然不能了。
因为雍郡的朝臣提议了:「这朝廷的钦差,先拘押起来,省的通风报信。」
于是,被拘押了!
因着两人身份特殊,并没有被虐待。一人一个院子,院子里应有尽有,每餐饭食也是极好的。甚至于屋里笔墨纸砚、点心茶水果品样样不缺。
除了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之外,没有一点不好的。
韩琦看着在门外叩首的弟子,「世子,若擅启战端,天下陷入战火,此便是最大的罪孽。」
曜哥儿再叩首,而后起身,转身走了。
韩琦重重的拍在大门上:官家啊官家,大难已至,只愿列祖列宗保佑。
大辽之变,雍郡之变,大宋没有接到一点消息。
年关将至,赵祯的心情不好。
这些年,儿子生过三个,三个都夭折了。女儿生过六个,只有一个站住了。
每到年关祭祀,只他一人而已。
朝臣又在喊着,该将赵宗实接近宫来。可接进来之后呢?
赵祯跪在牌位前:「朕今年三十有六,膝下无一子……」
杨怀敏站在边上,不敢言语。
赵祯问说,「雍王今年三十有四了。」
是!
「雍王妃今年也三十多了吧。」
是!年过三十了。
「世子这两年总见,确实非一般儿郎可比。」赵祯说着就起身,「不知……剩下那一女一子如何呀?」
杨怀敏低声道:「小郡主颇有王妃风范,听说有些顽皮。小公子最是文善,据说长的极为雅致。」
赵祯便点头,一听就知道,都是康健的。
他转身往出走,又问说,「曜哥儿今年多大了?」
「与团练使一样年岁。」这个团练使说的是赵宗实,皇子们都夭折之后,官家给了个官职。只是虚职而已,不领差事。
提起此人,赵祯就又不高兴了。
杨怀敏赶紧转移话题,「不若去贵妃处。」
官家心里记挂的除了贵妃,也再无他人了。
赵祯都转过去了,想了想又道:「去见皇后。」
曹皇后迎了官家进来,见礼只有夫妻对坐。
赵祯看了端茶上来的婢女,这也是皇后的养女范观音。每次过来,不用皇后提,此女便亲自捧了茶来,然后便站在不远处。
他也不知道皇后的意思,皇后若是有意进女上来,自己接了便是了。偏这姑娘总也凑过来,但皇后对此事从来不提。
当然了,今儿也不是为了这个事的。
他就问说,「之前你提过赵宗实的婚事?」
曹皇后点头,「那孩子不小了,宫里若不过问,那府里也不敢擅自做主。既然与臣妾有母子之缘,臣妾自是要过问的。高氏自小养在本宫身边,性情是极好的。因此,想将高氏赐婚于那孩子。来年儘快完婚,也算是了了臣妾的心愿。」
赵祯想了想就道:「雍王世子今年也该到岁数了。」
曹皇后抓着佛珠的手一顿,「官家何意?」
「高氏那孩子……你若觉得好,为何不能婚配于曜哥儿。」
曹皇后的手慢慢转起了佛珠,「官家,昔年您与郭后的婚事,并不是出于您的意愿;后来,您与臣妾的婚事,也不是出于您的意愿。父母之命,您尚且觉得束缚。何况曜哥儿那样一个孩子,咱们又不是父母……这么擅自赐婚,您可问过雍王夫妇的意思?您可问过那孩子的意思?」
说着,就又道,「至于宗实和高氏的婚事,是臣妾问过两个孩子的。这些年,我常叫高氏出宫去看宗实,俩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般的婚事,若是毁了,一则可惜,二则惹了雍王夫妻不喜,那又何必?」
赵祯看了皇后一眼,「皇后跟诸位大臣一样,都希望朕把养子接进宫廷吧。你将外甥女嫁给养子,所为何来呀?」
曹皇后起身,俯首站着:「官家明鑑,若现在不以这样的藉口拖着,官家又怎么答对那些大人们的谏言呢?宫外成婚,这一拖便是一年半载,彼时宫里若是再有人有孕,那些大人们想来也该闭嘴了。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臣妾何来私心?」
赵祯才要接话,便有宫人进来禀报,「娘娘,张贵妃娘娘着人来说,她打算出宫礼佛,轿辇想借用您的。」
曹皇后面无异色:「贵妃要用,抬起便是了。些许小事,自行做主便可,不必事事禀报。」
宫人小心的应了一声,出去了。
赵祯上下打量了皇后一眼,「皇后……好涵养。」
「臣妾的本分而已。」
赵祯点点头,一言不发转身走了,直接去了张贵妃的宫里。
张贵妃头戴九层凤冠,转过脸来朝着赵祯盈盈浅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