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就说,「世子,你出身宗室勋贵……」
曜哥儿摇头,「不是!我的宗室勋贵之身,是后来补的。您忘了,我爹虽是宗室,但祖父也不过是小官小吏而已;您也忘了,我娘长在农家,见过最下面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我爹娘当年在兴庆府,是怎么做的呢?我娘在羊圈牛圈里,告诉那些牧民怎么给牛羊治病。我爹在地头,跟老农一起下地。你们高高在上,看不见的疾苦,他们看的见。因此,我们都看得见。」
韩琦皱眉,「世子今儿说这个……是何意?」
曜哥儿才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娘亲的声音,「韩大人,请下马车吧,到了。」说着,又笑道,「先生,又把您折腾来了,路上可好走?」
车门打开,曜哥儿从里面出来,看着娘亲站在漫天的雪花里,温和的朝自己笑。
他心里那一团要蔓延的火一点一点的控制住了,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边上伸出胳膊,「晏大人,先生,请下车。」
桐桐从马车上扶下了晏殊,曜哥儿去扶韩琦,韩琦也没躲,从马车上下来了。
下来站稳了,这才见礼,「王妃。」
「里面请吧。」
进去的时候,四爷已经在正厅等着了。除了四爷以外,还有雍郡的几个重臣,大家相互见了礼,这才分宾主坐下。
四爷主动问了:「一位钦差可是为了去辽国弔唁之事?」
正是不知道怎么拿捏这个度,所以才把自己一人派来了嘛!
这要不要叫钦差去,看雍王的态度。
雍王若是执意拦着,觉得能代表朝廷,朝廷当然是希望自家一人劝雍王一一。
韩琦才要说话,谁知道就听雍王说,「不是要拦着,而是大辽最近怕是有些乱。一位去了,我不好回来。」
啊?大辽一向平稳,这怎么就又乱了呢?
「辽帝戏言要册封皇太弟,于是,耶律宗元便当真了。萧耨斤还朝,朝中有人谏言,请辽帝兑现承诺。而今,两边一触即发。究竟是辽帝平叛,还是耶律宗元篡位成功,尚不好估量。」
韩琦就看晏殊:这怎么话说的?
晏殊不安的挪动了一下,他从里面嗅出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雍王都解释到这个份上了,两人也知道,大辽是去不成了。
可当天晚上,护送他们一行的将领却奏报说,「下官觉得雍郡的气氛有些怪异,来往护卫都是全副武装,像是枕戈待命一般。」
枕戈待命么?
韩琦摸着鬍子看向晏殊,「晏大人,雍王这是要做什么?」
晏殊沉吟:「之前拿回燕云的时候,发兵就很突然!几乎是昼夜之间,便换了天了。」
韩琦就问说,「您的意思是……雍王想趁着大辽内乱,故技重施。可要真这么着,可就是灭国之战了。可能吗?大辽有那么多部族军,压根就不可能一战而平一国。换谁也不行!」
晏殊知道,韩琦也懂军事的!他说不可能,那就是真不大可能。
可若不是衝着大辽去的,这能是衝着谁去的?
他一下子就心虚起来了,再联想到世子今儿说过的话,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我到底是教出一个乱臣贼子啊!
第1823章 大宋反派(144)
喊杀声震天的响,耶律岩母从睡梦中警醒,掀开被子,赤脚从床上下去。
伺候的人在外面守着,看到公主都跪下了。
耶律岩母揉了揉额头,头疼的厉害,「驸马呢?」
「驸马吩咐了,今晚府门紧闭,谁都不许开门。只叫奴婢们守着公主,哪里都不许去。」
耶律岩母听着外面的动静,「是驸马出事了吗?」她踉跄着就要去拿墙上的鞭子,「驸马怎么了?」
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
耶律岩母拽着鞭子要出门,门外吵嚷了起来,「放我进去……放我进去……阿娘……阿娘……」
「寿儿?」耶律岩母从里面将门打开,就见侍卫拦着女儿,不叫孩子过来,「放肆!」
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推开侍卫,一下子扑过来,附在耳边哭道:「娘……娘……出事了……宫里出事了……」
你如何知道?
「阿娘,几个皇子被从宫里带出来,已经从狗洞里钻进来了。」
人在哪里?
萧长寿拉着母亲就走,「在我屋里。」
果然,这边屋里,屋里有三个孩子。
其实,大皇子已经不算是孩子了,他已经十四五岁的年纪了。也都已经有妃了!
还有两个年岁小的,最小的这个也才三四岁大而已。
耶律洪基看着进来的人,叫了一声,「姑母。」
三个皇子一身狼狈,耶律岩母的脸瞬间门白了,「宫里出事了?谁作乱?你们父皇呢?怎么出的宫?谁送你们到府外的?」
耶律洪基浑身都在抖,「是母后!母后叫人送我们出来的!说是只有姑母能救我们。」
「我这就叫人找驸马回来!」
耶律洪基一把拉住了,「姑母……您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要册立皇太弟的从来都是萧大人,支持叔父登基的,也一直都是萧大人……」
耶律岩母看着耶律洪基,愣神了好半晌,「你说什么?」
耶律洪基往下一跪:「姑母,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