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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皇后把桐桐往出送,低声道:「官家跟郭净妃来往的事,我知道。」

桐桐微微摇头,「娘娘,错不在你。」

曹皇后苦笑,「便是至亲之人,还远香近臭呢。更何况我与官家这般的关係,郭净妃不在身边,自然更是千好万好。」

桐桐看曹皇后,「娘娘,我不曾疑心您。郭净妃所想,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她自己其实都心知肚明!您看事明白,明知她威胁不了您的地位,又何须多此一举呢?因此,娘娘,我知不是您,也从不曾疑心过此事跟您有关。」

曹皇后拉了桐桐的手,使劲的攥了攥:你不曾疑心过我,可我的丈夫,真的疑心过我。

桐桐行了礼,「我去灵堂!我昔年进宫之时,不过一孤女。郭净妃娘娘害怕我是养来是将许给官家的,待我颇为不客气。她秉性直率,从不隐藏。自此,我便一身男装。穿着男装学文,穿着男装习武,穿着男装进出宫廷,也穿着男装大闹过金銮殿。

相处日久,我越是知其脾性。她将官家当做丈夫,当做挚爱之人……她想重新成为皇后并不是贪恋皇后之位,她只是想成为他的妻子,哪怕到了九泉之下,官家身边依旧有她的位置。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曹皇后深吸一口气,「等过些时日,事态平息。我会找机会谏言官家,册封郭净妃为后!」说着就又道,「便是我不谏言,官家怕是也要册封的。官家心软,心里对郭净妃有愧。」

两人又说了几句,桐桐便真的告辞出宫了。

曹皇后看着桐桐的背影,心道:怪不得宫中之人提起雍王妃无有不喜的,也怪不得人人都说雍王妃对郭净妃多有维护。

这般之人,谁能升起恶念?这般之人,与其交心乃人生大幸。

桐桐重新回了灵堂,她问宫嬷,「娘娘熬药之后的药渣,你埋在哪里了?」

药渣?「范大人问过了,御药院送来的是汤药,药渣有他们的药童处理,老奴等未曾见到药渣。」

「熬药是在嘉庆院熬的吗?」

是!

「熬药的器皿呢?一件都没有留?」

不曾!连打破的药碗都带走了。

「给娘娘擦过嘴角的帕子?或是餵汤药的时候有没有汤药撒出来,落在娘娘的衣服上?枕头上?被子上?」

「这……范大人倒是不曾问过。」

他当然不会问,因为这是娘娘贴身用过的。一则,他觉得这么做是冒犯;二则,是觉得就算是沾染上汤药,也无法分辨其药性,「所以,到底有没有这些物件?」

「有!因着是娘娘的旧物,都收拾好了,还不曾焚烧。」

「找出来。」

是!

不大工夫,果然找出一件里衣,两方帕子,枕头上确实有被汤药污染了的痕迹,虽然真的只指甲盖大小的一片。

桐桐拿着闻了闻,心里皱眉,这是分辨不了药性的。她问说,「娘娘病重是否用过脂粉?」

「是!娘娘怕官家来看望,污了圣目,因此……」

怪不得呢,药味全被遮挡住了。

桐桐问宫嬷,「熬药的炉子,可还在。」器皿带走了,总不能连小炭炉也带走吧。这熬药自来没有不溢出来的,只要溢出来过,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果然,炉子是在的。

可隔得时间久了,味道极淡了。只靠这个,其实什么也证明不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开棺!可这个方向谁都知道,谁都不敢提。因为那是宫妃呀,是曾经的皇后,开棺验尸,这事不仅是现在要把脸丢给天下人看,更是要留在史册上被人嘲笑的。

所以,便是桐桐提了,也没人敢叫开棺的。

怪不得范仲淹破不了这个案子呢,在嫌疑人不能审问,证据基本都没有保留,又不能见尸身的情况下,这个案子谁能破?

他是明知道郭净妃死的有问题,但就是没法子。

可他还是坚持了,在朝堂上以死相逼,到底是把闫文应给流放了。

桐桐看着郭净妃的牌位:世人只知你跋扈被废,只知你可能被害,但却有几人知道……因不想叫你冤屈的死去,有人曾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为惩处凶手不惜以命相胁。

何等惨烈!

她转过头,看着这些无用的物证:既然正的不行,那就得来歪的。

心里过了一遍,她就喊自己带来的亲卫:「来人!」

在!

「带上证据,去开封府。」

去做甚?

「击鼓鸣冤!」

咚——咚——咚——

这三声鼓,惊动的何止是开封府,这是把整个京都都给震动了。

雍王妃击鼓为郭净妃鸣冤了——

雍王妃击鼓为郭净妃鸣冤了——

雍王妃击鼓为郭净妃鸣冤了——

满大街小巷,喊的都是这个。

范仲淹匆匆的戴了官帽从后衙到前面来,看着桐桐,脸都气变色了。

告状不是这样的!

得先递状子,有冤情自然就接了,择日开审便是了。

哪有这样的,什么话都没说就来击鼓了!

鼓声一响,代表着天下不稳,冤情无处诉。

怪不得到现在满京都都在流传着昔年柴郡主干过的事,这位只要一出现,就准没好事。

都说过了,案子别插手,到底是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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