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走不远处走过来,拉桐桐起身,「怎么了?」
桐桐苦笑了一声,「晏殊……会是太后派去跟辽国联络的人么?」
「为这个呀?」四爷就笑,从怀里掏出黄色的龙纹绢帛来,「这不,在这里呢。」
桐桐愣了一下,接到手里打开,这是太后写给辽国的国书。内容倒是没什么忌讳的,就是表达了问候,仅此而已。
但只是一个问候,就足够了。这就是一种要跟对方有默契的态度。
桐桐看四爷:「你怎么拿到的?」
四爷朝后看了一眼,「晏殊主动给的。」
桐桐:「…………」这却有些意外。
「下令将他软禁在马车中,哪怕是下车活动,也需得两个人守着。」
明白,这是保护,也是叫他回去好交差的。
桐桐挑了两个人亲自带去了,夏竦远远的看着,心里发慌。能把先生拘禁起来,这必是出什么事了。
晏殊看着走过来的郡主,脸上无一丝多余的表情。
桐桐站在他对面,微微笑了笑。
晏殊摆手,「郡主别误会,我晏某绝不做叛臣,此生都不会背弃官家,亦不会朝其他人称臣!交给王爷,那是因着……宋辽有别。雍郡是大宋的,然辽国只能是辽国。只要雍郡还是大宋的,在雍郡与辽国之间,我选择雍郡。仅此而已!」
桐桐『嗯』了一声,「您放心,雍郡永远是大宋的,说到便做到,绝不食言。往后这些日子,暂且委屈先生了。」
晏殊点了点头,背过身上了马车,帘子拉起来,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又行一日,这才到了会盟之地。
会盟之地有一处镜湖,秋高气爽的天气了,蓝天白云映照于湖面之上,天鹅、水鸟在湖面于天空嬉戏。湖对面一片营地,帐篷点缀与草原之上,那就是辽国的营帐了。
就是这里了!
才一停下来,正在扎营,便有一行人从对面绕湖而行,直奔这边来。
近前了,可不正是萧蕴么?
萧蕴是来接洽时间的,四爷和桐桐都没见他,只叫杨守素去处理了。
双方相约,明天于花海子会面。
花海子位于两家宿营地的正中间位置,地势如何,需得有人提前去看看。
野利遇乞带人先行去瞧了,谨慎没大错,但一般而言,倒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闹妖。
果然,一切都正常,并去其他。
「那就歇着吧,明天会盟。」
「明天会盟……」萧孝先就说萧啜不,「你准备的这个规格,不对。」
萧啜不皱眉,「请您指教。」
萧孝先问萧啜不:「陛下与大宋太后,以何相称?」
叔嫂。
「陛下与大宋官家赵祯,又以何相称?」
叔侄。
「赵祯与雍王赵从真,他们是何关係呢?」
从叔侄。
「那么,陛下与这位雍王,该是以什么辈分而论呢?」
萧啜不:「……爷孙?」
难道错了吗?
萧啜不:「……」不是错了,「只是,您了解雍王吗?若是真摆出这样的阵仗,难堪的是我们。」
萧孝先轻哼了一声,「先摆出来再说!若是不肯从,朝中自有人说话。和与不和,也得听听朝中其他人的想法,你说呢?」
萧啜不:「……」拱手之后转身走了,一句不曾回復。
回了营帐兀自生闷气,耶律岩母将挑出来的衣裳放一边,「熨烫好了,本宫明儿要穿,不想被雍王妃给比下去。」
伺候的人带着衣裳出去了,她才走到秃鹫面前,抬脚踢了对方一下,「这是作甚,不是叫你布置……」
萧啜不躲了一下,然后哼笑,「萧孝先那匹夫!」
耶律岩母嘆了一声,挨着萧啜不坐了,「好了!知道你们不对付,但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一让吧。」
这个萧孝先是耶律岩母的亲舅舅,也是她同父异母妹妹的丈夫。
既是舅舅,也是妹夫。
之前在叛乱中被害的南阳公主,就是萧孝先的妻子。当时,他们想从地道往出逃,萧孝先带着他的妹妹先钻出去了,把公主留下殿后。然后公主被追兵发现了,被杀了。他则逃出升天。
可这又如何呢?南阳公主的母族出身不显,死了……也就死了,杀了叛军给其復仇就行了。
毕竟,萧孝先的姐姐是元妃,生下了太子,以此而论的话,岂能轻易治罪于萧孝先。
萧啜不瞧不上萧孝先,觉得把老婆扔在最后,就不是一个男人能干出来的事。要从萧家论,他才不在乎什么长辈不长辈。可公主的生母元妃格外倚重这个弟弟。若不是如此,他何以让着他?什么东西!
萧啜不忍不住骂了一句,才要回公主几句话的,外面元妃派人来,又有请了,请公主过去一趟。
耶律岩母拍了拍萧啜不,叮嘱说,「别起争执,要不然阿娘又要不快了。」
萧啜不没言语,目送公主离开了。
耶律岩母一去大帐,元妃萧耨斤就招手,「二公主来,你来跟皇后说说那位雍王妃。」
皇后萧菩萨哥温和的笑了笑,招手叫二公主到跟前来,这才道:「你父皇的意思是,以和为贵。我又听闻郡主好烈性的脾气,便想着少些繁文缛节,可你母妃觉得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