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信其实很简短,问询夏州的一些详情。
桐桐就跟杨怀敏道:「这个呀,回头我跟你细说,你回去说于太后和官家知道便是了。」
不会信么?
「信太麻烦,给太后写了,还得写给官家。写两封吧,太后不知我跟官家说了什么,官家也不知我跟太后说了什么,何必呢?」
杨怀敏:「…………」他觉得大家大概率是想多了,郡主还是这般的直来直去,耿直公道,半点都不加以隐瞒。
这会子就觉得,这么有什么就说什么的郡主——真好!
第1742章 大宋反派(63)
桐桐真就跟杨怀敏说了三天的话,说当天那场变故的细节,又详细的告诉他,这谁跟谁都是什么关係。
那古怪的姓氏和名字把杨怀敏听的痛苦极了。但大致也是听明白了。
然后桐桐又给他八卦,比如说李元昊的妻妾现在都跟了李成嵬了,李成遇的妾也都归李成嵬了,只是李成遇的妻子宁肯另嫁,也绝不侍奉现在这位新王。
这对一直重视伦常的宋人来说,心理上是很难接受的。
杨怀敏自觉像是碰到了一伙子野人。
「这算什么呀?」桐桐低声道,「你不知道吧,野利遇乞的老婆,就是那个没藏黑云的,最后什么惩罚都没有,真就去出家了。下一任国师是谁,她就侍奉于谁。」
「啧啧啧。」杨怀敏一脸的嫌弃,「这……这都叫什么事?」
「是啊!你听着都难受,你想想我跟王爷在这里什么感受?」桐桐一脸的一言难尽,「我当时吧,还想着怎么着那也是帮凶呀,再不济也是意图谋杀亲夫吧。可其实呢?王爷回来跟我说,党项之难,难在风俗信仰大不同。」
然后她又带杨怀敏去看巫医,帐篷外面,大冷的天,把人放在地上,围着唱啊跳的。
杨怀敏缩了缩脖子,不叫风往里面灌,「这是?」
「治病呀!」桐桐嘆气,「这样的我见的多了,管也管不了,不听啊。」
「可夏王他们是看大夫的。」
桐桐摊手,「那你说,夏王他们愿意治下的百姓都跟汉人学么?」
「这……?」
「番汉杂居,不仅是混着住,还在通婚。一旦通婚,汉也胡化了。毕竟人家还是更看重党项自家人。」
这个奴明白。
看完了巫医,又去看巫师,「这又是在干什么?」
「家里的羊丢了,牛丢了,来找巫师问了。」桐桐看着在风里排队的人,「官府少了许多官司,都来找巫师了。」
杨怀敏搓了搓脸,「巫师帮着能找到?」
「找不到……那自然就是失主哪里没做好,横竖看管不好,总归是有责任的吧。」
「所以,官府需要断的案子就少了。」
嗯!而且,不起纷争。
杨怀敏:「」这是在京都完全不知道的事。
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里,回头看杨怀敏,「你回去据实已告吧,这就是夏州。换谁来其实都一样!王爷常跟我说,得换位着想。就比如,党项若是要求宋人全都学他们的继婚,你觉得可行吗?」
那不可能!那得逼死多少人呀。
桐桐朝他摊手,「那要人家改,就是要逼死人家。你说,怎么办?」
杨怀敏大概齐懂这个意思了:反正别怕谁占了夏州,这地方谁也占不了。当地百姓有他们的一套准则,这不是雍王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更不是朝廷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桐桐见他懂了,那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今儿先休息,明儿挑些能拿的出手的,跟我再去拜访魏国公主。既然太后和官家派来的人,又带了东西,两国兄弟之邦,不能失礼。」
好的!好的!一切听郡主安排。
于是,就见到了泡在温泉里的耶律岩母。
这次桐桐不仅带了杨怀敏,还带了使臣曹勇。
耶律岩母一见桐桐就撩了池子里的水朝桐桐泼,「你怎么舍得来看我了?我都快闷死了。那该死的秃鹫不叫我出门,把我封闭在这庄子上了。」
这姿态,把曹勇吓的赶紧背过身去。
杨怀敏也不敢上前了,这位公主怎么这么着呀。
桐桐:「……」虽然穿着里衣,也基本都是泡在水里的,但这副样子你是要气死秃鹫的。她就说,「叫人通报了,我是带着使臣来的。」
「我知道啊!」耶律岩母朝身上看了看,「能看见什么呀?哪里那么些臭讲究。」说着,趴在温泉池边上,朝曹勇喊道:「嗳——那个官儿,你要是觉得我丑呢,就别转过来;你要是觉得我还不难看,你就转过来叫我瞧瞧。」
曹勇:「……小臣不敢。」
桐桐拿了果子直接给砸水池里了,「你行了啊!逗人家干什么?」
耶律岩母咯咯咯的笑,反手捞了梨子就往嘴里塞,然后喊婢女,「放一架屏风来,酸文假醋的,南朝人就是这么讨厌。」
屏风为轻纱材质,看里面便有些朦胧。
杨怀敏看见那位公主就那么泡在池子里,耳中听来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怎么带来见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耐烦应酬这些。」
你是君,驸马是臣,你哪怕不管是,这礼不能错呀。要不是你,你家那驸马凭什么在这里?
桐桐懒的跟她废话这个,只说,「太后娘娘带了不少南地特产,特意给公主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