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拉着耶律岩母的手往里面走,低声问说,「住的还习惯吗?」
「不习惯!」耶律岩母也小声吐槽,「尤其是吃的……不顺口。」
「你没带厨子出门么?」
「带了!不知为何,做出来的也不是我熟悉的味道。」耶律岩母说着就朝两边看了一眼,拽了拽桐桐的袖子,「你们跟李元昊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不高兴不也没翻脸吗?谁跟谁不一样呀。你在演戏,我也在演戏。」
「真的?」
「真的!我跟你不说假话。我也不喜欢他,瞧着怪吓人的。」
耶律岩母推了桐桐一下,「你不会看人!我觉得他长的很好看。」
「那可太巧了,他们正想跟辽国求亲呢……」
耶律岩母『嗤』了一声,「谁要嫁?夏国也值得本公主下嫁?不过若是幽会,我还挺喜欢他那样的。」
桐桐:「……」这个风气……太奔放了有没有?她觉得真得跟这位公主好好聊聊,这有助于她了解辽国的风土人情。
这么多人,就看见两人手挽着手,头挨着头嘀嘀咕咕的,不时这个翻白眼,那个偷笑一下的。这般的亲密,这是何意?
又进了一重门,桐桐听见耶律岩母低声道:「今儿咱们能互为臂助么?」
嗯?
桐桐抬眼看对方:「何意?」
「临出门的时候,驸马说今儿的情况好似有些不对。王府亲自派人去接,我自己只带了五十亲卫护送。」耶律岩母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趴在桐桐的耳边说话,「我那驸马丑是丑了一些,但我父皇把我嫁给他,总也有些道理的。」
桐桐:「……」感情没一个傻子。人家能被派出来,必是有过人之处的。就说呢,之前不肯一块进城,今儿却跟自己异常的黏糊起来了。
「你别瞎想呀!我本来也不讨厌你。要不是在夏国这鬼地方,我早带你去玩了。」
桐桐轻笑了一声,问说:「驸马还交代什么了?」
「驸马说我们住在温泉别庄,别庄守卫很森严。」说着,几乎抱着桐桐的脖子,贴着耳朵道,「温泉别庄后面就是山林……驸马说,夜里有异动。」
山林?
桐桐心里皱眉,怎么会是山林呢?兴州城边,便是李德明是个瞎子聋子,也不至于山林有动静他不知道吧。
她没言语,只笑道:「咱们只管祝寿,其他的一盖不管便是了。」
「就怕这宴无好宴。」
两人这么亲昵的黏在一起,又是在这样的场合,这个气氛就很微妙了。
萧啜不憨厚的朝四爷笑笑,「公主很喜欢郡主,这两日不住的念叨。」
「郡主也喜欢与公主玩耍,回头我与郡主去府上拜访,不会打搅吧。」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四爷又笑着邀请李元昊:「兄长呢?不若改日一道出关。或是一路西行也好,听闻这个时节天山万马过境,都是极好的野马群。郡主喜欢马,跟我念叨了有些日子了。」
李元昊左右看看,一边是辽国的驸马,一边是大宋的雍王。这是都闻到什么味儿呢吧!
可若是如此,那今儿这宫里呢?父王呢?
他的右手按在左臂上,眼眸狠狠的眯了起来:而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过了今儿,你们还都能活着,我陪你们天山赏马!
第1734章 大宋反派(55)
桐桐看着上首坐着的李德明,他极其像个慈和的长者。
但桐桐可不敢小瞧此人。来之前四爷就一再交代,这个夏州真正厉害的不是李元昊,而是李德明。
李德明自从继位以来,东战契丹,南扼苍耳,北固怀远,西拔甘、凉数地,将夏国之地扩展了千里余。
可最厉害的还不是他的征战和开疆拓土,而是他在打下凉州,取的极大的胜利的情况下,他不打了。
及时的终止了战争,以他父亲遗言的名义,表示愿意跟各方和平共处。在这一政策之下,他稳固了夏州,也使得四战之地有耕无战二十余年。
用四爷的话说,「此人不过分贪功,不过度求名。放的下身段,虽两边称臣,然为安民固国做识时务之选,此乃真豪杰。」
桐桐明白这话的意思,也就是李元昊建立西夏之前,其实李德明已经把建国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连皇宫都是营建了好些年了。李德明是在万事俱备,只欠登基的情况下,突然去世的,那一年他也才五十一岁。
四爷给的评价是:「李元昊虽为枭雄,然若非其父为基,何来西夏?」
换言之,而今的夏国虽偏居一隅,但此乃李德明创下的基业,亦可称『伟』!
也因着四爷这些提前的交代,桐桐对这个在史书和各种野史上的都未曾有太多交代的人物,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钦佩。
这份钦佩并不需要多少华丽的语言去修饰,以大宋雍王的身份来说,四爷也无须说太多恭维的话。但李德明还是感受到了这俩年轻人真心实意的敬意。
他本是坐着的,此时,他却站起身来,迎下了台阶,「雍王殿下客气,快请上座。」
这表达的是:我坐着受礼,那是因为你与我儿乃结义兄弟,以长辈之身受你祝寿之礼,此合乎礼仪人情;我起身下阶迎你,那是因为你是大宋的雍王,我是大宋的夏王。你我爵位一样,我并不比你更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