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看了全有一眼,全有给对方斟酒,然后又退到一边了。
种世衡端着酒杯,在四爷喝了之后,他才抿了一口又赶紧放下。
四爷就问说,「如今,有两策,看你想取哪一策?」
种世衡赶紧起身,「下官冒昧,前来本不敢奢求太多。您肯搭救,已是感激。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四爷抬手朝下压了压,「是这样的,一呢,我举荐你去郭家麾下。二呢,辞官来丹州。半年内保你立功起復。」
种世衡没有犹豫,「下官愿意辞官,听候县公差遣。」至于说郭家嘛,虽然是皇后的娘家。可咱跟人家又没有交情。这位县公敢保自己起復,那必是能保的。这总归比贬谪之后看不到头强吧。
何况,此地处于三交界之地,若有立功之举,便可青云直上。这是没什么值得考量的!
四爷举起杯子,种世衡赶紧碰了一下,这事就算是这么说定了。
一吃完饭,种世衡直接起身回凤州,辞官去了。
桐桐把梨汤端进去,「就这样?」
「急什么?」四爷接汤碗接过来,「而今,咱们需要人手。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么?」
「我还寻思找完颜石鲁呢。」
现在可不能找,一个大宋的官员身边带着女真护卫,你是真敢想。四爷指了指门口,「有这个人在,下一步,就可以考量募兵的事了。」
嗯?
「嗯!」四爷看她,「那你还能单枪匹马?大宋本就是募兵制,需要了就募兵。」
「所以,冲家军、岳家军、杨家将……」桐桐在这边如数家珍,四爷差点没被梨汤给呛着:「那是百姓那么叫的,对朝廷可不敢说谁家军,那是怕文官咬不死他们?」
桐桐:「」也对!肯定不能这么叫。
四爷点了点桐桐,「朝廷对军中管制的严格,边将调动频繁。不会叫将与兵太过熟悉!将不认得兵,兵也不认得将。往往,将为了管住兵,不得不严苛。兵呢,被严苛对待,不服将。上下难有通达的时候。战时,像是种世衡这般的人,募兵之后统辖的好,打的胜仗多,大家愿意投他,他不缺兵员。而朝廷正需要他们驻守……这才默认了他们,给他们编制……前线战损最多,明白吗?只要有仗打,他们就是英雄。只要无仗打……」
桐桐用手划拉了脖子,四爷就点了点头,「哪个皇帝能容他们?」他们大多在固定的地理范围内有军民的支持,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地方割据了。朝廷不打压他们打压谁?
桐桐啧啧了两声,「所以,不急着动?」
嗯!急什么,先安家吧。
然后可算是安家了。就是挺大一个院子,好几面窑洞,上面还有二层三层,别说住他们这点人了,就是百人以上家里也是住的下的。
当然了,年龄小自然是分开住的。三面窑洞中间打通,中间会客,左右两边各自能住人。
外面天寒地冻的,窑洞里面确实是暖和。再加上火炉暖炕,其实也还好!除了烟熏火燎的没那么卫生之外,桐桐觉得她适应的良好。
彻底的安顿下之后,桐桐就把那些精细的女装都给收拾起来了,换上了皮裘大氅。她得閒了就带着白娘和青娘在丹州附近转悠,总要熟悉这个地形的嘛。
这天熟悉回来,就见院子里停着马车,家里来客人了?
全有从里面迎出来,「来了一位相公,说是姓陈。」
桐桐眼睛一眯,姓陈的?榷场那个陈彦东吧。
她往里面走,撩开帘子进去了,陈彦东赶紧起身,「郡主。」
「你倒是胆子大,竟敢找来?」桐桐绕过他,走到了正堂坐在主位,然后看他,「我之前告诉过你,除非我找你,否则别来寻死。你倒是好,直接跑来了……不要命了?」
陈彦东是听到京城的消息,这才跑来的。他现在怀疑这位郡主是不是真的在为太后办事!但敢在金銮殿上打御史,这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不管怎么样,此人终究不是自家一个商户得罪的起的。
他也干脆,「郡主,在下前来是有两件事。」
讲!
「头一件,那二十万匹布帛,换了钱之后,在下按照约定,会拿出一半给郡主送来。丹州有陈家的店铺,随后这钱会一笔一笔的混在货物里给郡主送来。在下知道,郡主是在下得罪不起的人,若是在边陲之地,有用的着在下的,在下绝不敢推辞。」
桐桐就笑了,「你是不是有货要从丹州过呀!你怕我拦你,上来示好来了?」
陈彦东:「」这么直白的说话方式真是叫人不习惯。他只能尬笑一声,「草民……确实有货要走,不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做生意诚心为先,之前答应郡主的事,那就一定会办到。」
桐桐就问他:「你要走什么货,往哪里走?」
陈彦东低声道:「盐,湖盐,往吐蕃。」
秦北之地产盐,唐时这里就有盐城,好似在定边左近。定边驻扎着定边军!桐桐问说,「盐城不归朝廷管辖么?你从哪得来的湖盐?」
陈彦东一下子就沉默了,再不言语。
桐桐:「……」能从哪呀?自然是盐城的盐场监守自盗!这隻怕也是规矩吧。
她就说,「设置定边军,本就是怕被骚扰,保护盐城的。而今呢?盐一样卖出去,定边军无任何消息报告朝廷。」这不是联手坑骗朝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