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我学舞蹈?还得学乐曲,会乐器?能就着曲子填词?她摇头,「小娘娘……我学不了那个。「怎的学不了?杨太妃就笑,「哪有姑娘学不了这个的?「她上下打量桐桐,「这大半年,都能长大半头高了……,是个大姑娘的样子了。「瞧瞧,皮也白了也细了,虽还没张开但养的也算是眉眼分明的,「听话,以后在京中有你交际的时候,总得登得大雅之堂吧。那些粗鄙的事,叫人家知道了难保不笑话你。「桐桐该怎么说呢?她看看手心,「小娘娘,您是忘不了我从坟里爬出来的时候,那山上野兽的眼睛呀。您不知道,要不是那晚雷劈了枯木燃了火,惊走了野兽,我就被狼吃了。
那时候我就想着,只要我活着,我就再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只要我手里有棍子,什么狼来了我都不怕。虽说来京城了,可现在还常不常的梦见那晚,梦见绿油油的眼睛……有时候醒来汗把衣裳都打湿了……
杨太妃擞着桐桐的手一紧,官家小时候也有过这种时候,一惧怕夜里就做梦。一做梦就胡言乱语。她从不觉得这是病,她一直觉得这是大娘娘太严厉了些,惊着孩子了。
如今—听这个说法,她便不再言语了,「罢了!你若是觉得那么着踏实,就那么着练去吧。」横竖过的舒坦,要比憋屈着强。这个说辞被杨太妃给说出去了,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慢慢的连晏殊也不再觉得她整天舞刀弄棒的不雅观了。
再要是有空閒,她还在言里跟当值的禁军比划。很多人都看见过,她拿着一根棍子,跟对方有来有回的。但他们默认了这是一个孤女在克制梦魔,全没有放在心上。
四爷就那么默默看着,看着这些人从桐桐身边来来去去的,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然后失笑:等着吧!她憋着劲儿呢。
这么想着,就仰头看天。
桐桐收了手里的棍子,站在他边上,「看什么?「四爷低声道:「今儿朝廷下旨,诏令言行不一的士人,州郡不许再举荐。」
桐桐:「……:她一时之间没明白什么意思,「言行不一……」谁能始终言行如一呢?这不符合人性。
况且,一个人一个个性,有那口是心非之人,也有衝动之下的言语,并非本意。这要是硬性规定,这成什么了?
四爷就笑了,「所以,大宋朝廷有那么多君子。」处处以儒家的君子之行要求自己,凡是嘴上道德文章,遇事却做不到的,御史怕是就该弹劾了。
这事给桐桐膈应的,在这个背景之下再去想一些历史名人,是不是突然就有点不对味了呢?
四爷扭脸看桐桐,「别去想别人,先想想你我。你要做到言行如一,我亦然!」
行!言行如一是吧?别叫我逮住机会了。
结果,谁也不想的机会,就这么来了。天一热,正是收麦的季节,京市接连大雨。
桐桐站在廊庑下,看着已经快要蔓上来的水,继续看着天:这雨至少还得下三天。
言中的积水都快过台阶了,外面得积水至少得有两尺深。再下三天,怕是三四尺深的水是有的。
这还得是平地积水,若是有那地势低的,怕是房子都场了。关键是,汴京靠河,又有运河勾连,一旦涨水,水瞒过堤坝,是非常危险的。
芳蕊递了雨伞过去,「郡主,回屋吧,这雨就打到身上了。「桐桐看着继续昏暗的天,雷神滚滚,闪电一道接着一道,雨倾盆而下。她扭脸看向全有,「把那一匣子值钱的东西拿来吧。「什么?
「就是叫你收着的那一匣子东西。」
全有给抱出来了,桐桐接到手里,这是柴家的玉器,卖了吧,不合适。留着吧,途制!那怎么办呢?
她接了雨伞,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匣子,「全公公留下吧,芳蕊跟着来。你顾好你自己就好,我还不用你照看。「这么大的雨,去哪呀?
桐桐没言语,涉水冒雨而行。
这么一点距离,到太后这里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
结果到了才知道,太后议事去了桐桐没进去,继续走。到议事厅的时候,很多人都在。一个个的也都跟落汤鸡似得!
郭淮看见了,赶紧迎出来,「郡主怎么上这儿来了?
桐桐将匣子交给他:「您转成给大娘娘和官家,就说用于赈灾吧。这场大雨…京城肯定倒塌房屋无数,也必然有淹死的百姓。就这水……家里怕是被冲的七零八落了。赈灾所需—
定巨大。这些充作赈灾之用吧,我吃在言里,住在言里,原也没多少需要花销的。」
郭淮:「这?这可怎么办?
外面说话,里面隐隐约约的是听的见的。然后,这会子里面特别的安静。
四爷站在赵祯边上,面无表情因为刚才刘太后说,宫中减少饮食,以示跟百姓同甘共苦。
所谓的宫中减少饮食,就是菜色少几个。然后……没有了。再剩下的跟皇室无关,该是朝廷要减免赋税,抚恤安慰百姓才对。
安静的时间很长,不等郭淮进来,王曾就站出来了,「娘娘,臣以为……为先帝遗物打造银覃的事就作罢了吧!而今遇到灾情…
「哀家是怕对不住先帝。「「将先帝留下的江山治理好,这便对得住先帝了,对先帝来说,这也是最大的安慰刘太后这才道:「那便罢了吧。「刘美奏报说,「娘娘,按照惯例,这般的大灾,该施恩天下。「「爱卿你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