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十五年的书没有白读,在赵恆登基之后,自己顺利进宫,当时以年过三十五的自己,无子无女也不青春貌美,无亲无故也无势力依仗,只有这十五年来的积累,叫自己从美人晋升为皇后,再由皇后成为而今的太后。
这孩子的一句话,勾起了自己那不能回首的往事。
刘太后笑了,「你……很像我。」
桐桐一下子就笑了,笑的眉眼弯弯,「那是我的福气。」说着,拿了一边的酒壶,给刘太后斟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要不,我敬您一个。」
刘太后刚好拦,结果桐桐一口给闷了,闷完吐着舌头,「辣——辣——好生辣——」
刘太后哈哈大笑,「馋嘴的猫儿……该!」
一杯酒下去,脸上都晕红了。饭吃完了,起身直晃悠,眼睛都迷蒙起来了。
刘太后就说,「叫郡主留在暖阁歇一觉吧,跟杨太妃说一声。」
于是,桐桐留在太后的寝宫,等帐子一层层放下,桐桐才睁开眼睛。
这里现在是这个王朝的中心,只有在刘娥身边扎根了,自己才能自由的进出宫廷。若不然,跟四爷见面特别难。
不管是刘娥还是赵祯,对四爷的态度都是漠视,只当没有这个人就罢了。
就比如说,宫里赏赐给四爷二十贯钱。这二十贯……多吗?对赵祯来说,应该不算少。因为他是放弃了本属于皇帝的『好用』钱的。
『好用』钱,算是大宋皇帝的月薪,大约每月一千两百贯。赵祯不要这个『好用』钱,就特别的节俭。他的开销,多来自于朝廷的其他供奉,或是节庆生日时候额外的那一份银钱。
但这对于大宋的宫廷来说,二十贯?多吗?
皇太后每月一万贯,不算其他的俸米,布匹,绢丝等等等等,单银钱一万贯。另外还有冬年、寒食、生辰,这些节日,不算其他,单银钱每个节日两万贯。一年四季,每个季节加棉五千两,加绫罗绸缎各一千匹而一个才人,每月的俸禄可以抵得上一个中等收入的人家一年的全部收入。一样不包含各种节日,各种杂七杂八的份例。
而这些要是还不能做对比的话,就拿宫娥吧。一个宫娥每月可拿银钱三百贯。
这么一比对,就知道给四爷的二十贯是个什么概念了。真就不如打发下人给的多。
桐桐对别的不记得,对这个倒是记得清楚。因为后宫的开销这一块,是她格外留意的。他记得史书上对于宋朝的后宫,有这么一句记载——后宫之费,不下一敌国。
都说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余年,不动刀兵,是最大的仁慈。
桐桐认可这个话,没有人愿意打仗。安定的环境能叫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好的。
但是,不打仗不意味着兵事废弛!若说怕增加百姓的负担,叫兵事废弛了,这还说的过去。可后宫之费那般大,不下一敌国了,用这些钱,养不起兵将吗?
后宫的开销这么大,更何况富养士大夫,富养天下文人……哪怕抽出一抿子,真就是小小的一部分,就能将大宋的军事提升一个檔次,为何不呢?
难道后宫开销的不是民脂民膏,难道士大夫们不是靠百姓养着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而今最要紧的是,她得能进出自由。一则,她担心四爷的身体。身体不好,就会不舒服,难受;二则,得见面吧。这么一日一日的困在后宫,终究不是办法。
想要自由,在宫廷之中,要么有恩宠;要么靠近权利。
恩宠是一时的,有用才能长久。她得叫刘娥看到自己的价值!可怎么能看到自己的价值呢?得先又机会相处才行。
这么想着,她就想着她果然是个坏人,怎么把算计人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呢?
想着想着,就睡踏实了。
一早起来,桐桐才出了暖阁,就见刘太后穿着朝服,一副要走的。
「您去哪?」桐桐明知故问。
雷允恭拦住了要靠近的桐桐,「郡主,娘娘该上朝了。」
垂帘听政嘛。
刘太后就笑,「你自己玩,等我回来一起用膳。」
好啊!
桐桐看着人走远了,雷允恭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桐桐听见他低声吩咐其他人:「不要让郡主随便动娘娘的东西,尤其是书房……」
桐桐看了雷允恭的背影几眼,然后摸摸下巴:挺碍事。
她干脆就不去书房,只跟往常一样,在宫里随便的走动。她又叫全有出宫一趟,「柴家的产业从林家抄出来了,随后会运回京城。你出宫一趟,去看看能置办什么产业。」说着又一顿,「你还得回宫,没那么些时间去看!这样,劳烦你家小主子帮着看看……回头另给谢礼吧。」
全有不知道这位郡主频繁叫自己跟那边府里这么来往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去了。
回来之后,郡主又问说,「你家小主子是怎么说的,可答应了。」
应了的!只是,「小主子也在看律法,他提到了律令。」
令?
桐桐皱眉,她反应过来了。自唐以来,法律主要由律、令、格、式构成。一般律令的作用更大一些。但律是律,令是令,这是不一样的。
四爷提这个,是给自己提醒呢。因为刘娥执政期间,颁布过一个《天圣令》!而今,正是《天圣令》的编纂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