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都是这么想的,但一个不正常的人,她脑子里没有『明天怎么办』的概念,她就想着今天过好就行。所以对于她来说,瘸子才是那个对她好的人。有了好吃的都给她,没有了……那是没有办法,只要有办法就都给她。在她眼里,舍得啥都给她的瘸子就是稀罕她的那个人。
而金老二也算是解脱了。但以这样的方式,以被黄让妮嫌弃进而抛弃的方式解脱,他又何尝愿意?
边上也有人对金老二看不惯,觉得他办事没人情味,因此就故意挤兑他:「老二呀,你能弄啥?一个媳妇你都看不住,人家宁肯跟个瘸子也不跟你,你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像不像个男人?!」
这对男人的自尊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金老二啥也没说,直接走了。
这更叫人瞧不上了!有气性你跟这个说你的人干一仗呗?一缩脖子人家就觉得你是个软蛋。
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因为这个事明显站在人前说不起话了。可能是觉得处处不如人吧!
这事从头到尾,金中州都没有露面。估计也是没法露面。既然金中州没出来,那韩翠娥自然不可能露面来掺和这个事了。
桐桐处理完回来,韩翠娥正给孩子换尿布。
这小子醒了,一双腿踢腾个不停。桐桐用药汤子兑了热水给孩子把屁股擦了,然后用干纱布把水擦干净。孩子的屁屁一不小心就红了,会疼的难受,孩子爱哭不是没原因的。其实听说有一种小儿粉,但是在省城都不好找。贺北打电话说找熟人托关係都弄不到。
桐桐没叫人家找,用中药挺好的,就是特别费工夫。熬了药汤放着,用的时候倒一点,加点热水,每次换尿布都得用药汤子洗一次。
洗完擦干,先用褥子包着,不用尿布,这样透气,连潮湿的感觉也没有了再给包起来。这有一点不好,就是有时候等不到给他垫尿布,就直接给尿包被上了。
所以,家里五个小被子还是不够这小子尿的。
婆媳两个一边弄孩子,一边说这个事。韩翠娥就说,「老二的对象更难寻了。」
谁说不是呢?
「随着人家的嘴摆动,那能有好?」
是说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桐桐点头,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正说着呢,四爷回来了,他最近一直在下河滩,河滩里种着的莲藕今年收的还不错。只是下面风更野,最近吹的脸上干巴巴的。
回来洗脸的时候,桐桐说他,「你倒是给脸上抹点呀。」
购销社卖的那个香脂,味道特别大,而且有些油腻,用着并不清爽。桐桐自己折腾的那个,也一股子杏花的香味,他也觉得男人身上那股子味道不大好。
那怎么办呢?
桐桐就笑,「你要再不用,人家就该说你身上有味了。」
什么味儿?
「你儿子的奶腥味儿。」
那是幸福的味儿,别人想有还沾还沾不上呢。
四爷把大衣脱了,洗了手脸,再把手烤热这才过来看孩子。一看还没兜尿布,这才想起来,「妈,大衣兜里有个盒子,你掏出来。」
他不想再洗一次手了,就干脆不动手了。
韩翠娥摸了兜,掏出来一捧东西,这都是什么呀?也得亏是大衣的兜大,要不然这杂七杂八的,怎么放得下的?
桐桐看那像是新买的,这才问说:「你去省城了?」
「嗯!去了林家一趟,该给的都给了。」又去了商场,找熟人了,「那个盒子……」说着就先接过来,「这就是爽肤粉。」
桐桐一看,感觉并不陌生。打开给这小子的屁屁重新扑上,「应该是有滑石粉。」
嗯!四爷应着,拿尿布迭好,给孩子兜住。这小子不老实,一脚上去蹬他爸鼻樑上。桐桐赶紧给摁住,塞嘴里亲了一下,才给盖上。
四爷就笑,「野性子的皮猴子。」
韩翠娥见人家一家口玩,她就识趣的想撤退,准备饭去了。都要走了,想起儿子提起亲家那边,她就多问了几句:、「还都好着没?家里没有啥事?」
「都好着呢!」四爷就说起了,「给二姨姐介绍的那个对象,我先见了。」
桐桐就很惊讶:「你见人了?」
那要不然呢?那老丈人也不是个能拿事的人。四爷就说,「很有眼色,也算是厚道的一个人。」
厚道好!林家就害怕遇上一个不厚道的。古庄就是明晃晃的例子,是不希望太老实,但太精明了,林家也是消受不起的。
韩翠娥就说,「看来你婶子是用心给找了。」
是!人选挺好的。这种人许是很难大富大贵,但一安安稳稳是不难的。
桐桐就放心了,两人年纪差距大,就是林心的有些任性,但一个肯包容,日子也能过好的。
韩翠娥又问说,「没去你二叔家去?」
「这次没顾得上。」四爷就说,「主要是莲藕在咱们当地很少,一些单位的后勤上一听说咱们县就有,比想像的要热情的多。跑了十多个地方,没时间。运莲藕的时候我叫司机给那边送一袋子莲藕就行了。」
也好!也好!
该问的都问了,韩翠娥出去的时候把儿子买回来的其他小零碎给放炕沿上。
四爷这才想起,「妈,那个方盒子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