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脚要走,「你回去歇着吧,我先回去。」只要户口回去了,到了省城也没人知道她谈过对象,她那时候也未必看上乡下的小伙子。这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桐桐送到门口,看着她顺着巷子走了。她今儿就是故意提了两次,这么顺势提出来,总比刻意的去谈要迁移户口要好!至少情感上,她更容易接受。得她觉得得这么着了,才不至于心里不自在。
迁移户口这个事,林温言晚上就跟古庄提了,「我想去省城,再跟我哥我嫂子说说。」
那边不是不想办,是办不到,对不对?
古庄不看好,但是呢,也没打击她。他就说,「其实,回去也行!你想呀,你哥家那个老么如意,这不是才十四吗?其实还不到成年。要是放在学校的话,还能在城里赖两年。桐桐的户口一回去,原则上不是应该可以有一个留在城里吗?林可已经下乡了,林心接班了,桐桐就留在家里,街道办也会给安排个差不多的工作,对吧?所以,只要能迁回去,我肯定是举双手赞成。不能因为咱们养了孩子,就一定得攥着孩子。但是呢,你也要有心理准备,那就是只有咱们这种自己养了孩子的,才会真的一心为孩子考虑。」
说着就嘆气,「你跟我呀,对桐桐的心是实在的。但是你哥你嫂,可未必。」
林温言就沉默了,躺在床上翻来復去的,「不管怎么说,我就是闹腾也得闹腾的他们应承。要不然,我就找我妈单位去,就说她遗弃的,我看她那工作还能不能安排孙女接班。」
竟是衝着一拍两散去的!可不能这么办事的。
把古庄给吓的,「那这么着,明儿我叫人捎带的给我请个假,我陪你去省城。这总行了吧!」顺便办一下叫古槐跟车的事。
林温言『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古庄就问说,「桐桐跟你说的,广播电台这个事靠谱吗?」
「不知道呀!就是不知道我才着急。」林温言嘆气,「她谈的那个对象,我今儿跟人打听了,很不好。这婚事不成。」
古庄低声道,「我怎么听着邮局的老邱说,那小伙子人挺活泛的。」
哼!不活泛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桐桐身上。
古庄就说,「说起来,其实只要人活泛……」
「不行!」林温言看了古庄一眼,「嫁人跟投胎一样,投胎不对,这一辈子就搭上了。」
嘚!不说了。桐桐的事我不多话。
古庄扭脸看了林温言一眼,「那个……我想是不是买点烟酒什么的,去趟公交站那个站长家里呀!就是接纳桐桐的户口,不也得人家单位开证明吗?就你哥那交际能耐,这道儿不得咱们跑呀?」
「你舍得这个钱?」
「看你说的,给孩子办事,我什么时候不舍得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柳柳拉着云朵一把给塞过来了,「她妈去省城了,我可不带她,烦死了。」说完,直接走人了。
桐桐看云朵,云朵也看她。
「吃饭了吗?」
云朵:「……没有呀!我起来我妈就不见了。」
总不能叫孩子吃窝窝头吧,大夏天的那玩意放的时间长了会长毛的,昨儿女知青帮自己吃了,今儿自己再跟她们吃新蒸出来的。
早起这一顿是能省则省的,肯定不吃饭。
桐桐拉着云朵,「那走吧,给你找吃的去。」去医疗站的食堂搭伙也行呀。
结果才到医疗站门口,就见一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朝里看啊看的。这是找人呀还是看病呀?
「婶儿,您是哪不舒服吗?」桐桐过去看了看,也不像是哪里不舒坦,「你是找人?」
这女人就朝桐桐看,上下打量,然后笑一下,再一下,「那个……不找……不找人了。」
桐桐『哦』了一声,明白了:「是金家婶子吧?」
韩翠娥不住的点头,「是我……」她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抬手拉桐桐的胳膊,「是叫桐桐吧?」
是!
她拉着桐桐就走,「家里做了饭,有鱼,去吃饭吧。」
不是!这么着去你家吃饭,不合适。
云朵却甩开桐桐先跑前面去了,「姐,我想吃鱼。」
吃个屁呀!桐桐哭笑不得,这位大婶怎么这么办事?哪有这个道理?
一街两巷的人呢,关键是今儿他们大队有丧事,还在邻居家。这么被拽去,你就说还有谁不知道吗?
四爷正跟人在巷子里说话呢,就见自家那位妈将桐桐生拉硬拽的给扯回来了。
他:「……」这是干什么?
那么些人呢,一哄而笑。就是桐桐脸皮厚,也糟不住这么着呀。
四爷赶紧迎上去,将桐桐从自家妈手里解救出来藏在身后,「您干什么?」
韩翠娥有什么办法呢?她当着桐桐的面没法说,只跟儿子道,「我碰见桐桐了,刚好家里有小鱼,叫回来吃顿饭。」
四爷:「……」能说什么,回头问桐桐,「吃吗?」
都这么着,我能不吃吗?
她还没说呢,云朵站在巷子里找呢,「去哪家吃鱼呀?」
这孩子真是!
四爷都笑,往家里指了指,「进去吧,进去吃鱼去吧。」说着把桐桐往里送,那么些人跟着起鬨,越发的叫人难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