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天赐叩谢恩典。」
桐桐看向天赐,「你姓尚,还你尚姓。不管是杜家还是尚家,若是宗族里在别的地方还有旁支,你们可为杜、尚两家过继子嗣,而后上摺子给朝廷,朝廷另有恩赏。」
谢恩!
桐桐叫起之后看向皇后,「娘娘,对着九死一生,如此惨烈的倖存者,您觉得死后挫骨扬灰残忍吗?」
皇后缓缓的坐回去,「那么我儿……太子呢?」
「既然无有帝王,又何来太子?」
「可太子下了旨意了,给你们……」
「重要吗?」桐桐轻笑一声,「您觉得那个所谓的旨意重要吗?自来只有帝王传位的,从未听过太子下旨意还政的。说到底,太子在最后谋的依旧是怎么安顿你们。可是,您想想,事到了如今,我们在乎的是那个吗?」
「所以呢?」
「辍太子尊位,以亲王之身安葬。」
二公主问说,「那我呢?母后呢?太子妃呢?」
「辍赵氏皇后尊位,赐予道号,囿于女观,享皇室奉养。」桐桐一字一句,不带一丝情感,「辍寿安公主尊号,享宗室女待遇。可侍奉于令慈膝下,也可养育宫中备嫁。」
二公主不可思议的看着桐桐:「我觉得你不用这么假慈假悲,还是赐死更解恨。何必留着我们受罪?」
「求死那是你的事,不杀是我给的恩。」桐桐跟她对视,眼里冷冰冰的如寒潭,「这是我们跟你兄长之间的交易,我履诺了,仅此而已。至于你是死是活,我在乎吗?」
二公主才要说话,丽妃哈哈哈的笑起来,「有件事,我得说一下,省的将来你们又以为是王妃害你们。」她说着就指向二公主,「你……你们……我都下药了!尹继郭为什么这两年看着疯疯癫癫的?那是我每日都在他的饮食里加了东西。而你们……你们每一个,都不能再生孩子了。」
什么?
桐桐深吸一口气,看向杜鹃,说天赐:「带她出去吧。」
天赐拉着杜鹃,杜鹃也不挣扎,只看向二公主,「你们的所有的所有……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我若是你,只会觉得死不足惜,又哪里有脸要这个要那个?」
二公主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人走了。
皇后看向桐桐,「你知道?」
桐桐点头,看着太子妃跟皇后解释,「在您宫里无意中摸到她的脉,这才发现的。之后,排查了一圈,才确定丽妃干的,再细查才发现她是有来历的。」
所以,有没有你们,这丽妃和天赐二人,就能把皇家给害了。
「是!若不是他们为了叫真相大白,若不是为了叫你们受够痛苦,杀你们只是轻而易举的事。仇如同债,债要还,那仇……自是有人报的。」
皇后看桐桐,「你跟我们也是深仇大恨。」
桐桐笑了,看着皇后,「我们无私仇,皇室倾轧,争权夺利,权臣站队,各为其主,都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所以,我们无私仇。我们为的从来都是天下,君无利天下之心,有害天下之行,才招致今日之祸,仅此而已。」
皇后也笑了,笑着笑着便哭了:「懂了!真的懂了。」恨也不说恨的人,才真真是可怕的很。
她起身,抬手摸了摸二公主的头,说桐桐,「你安排地方,二公主……不!没有二公主,只有安君……叫安君跟着我吧。」说着就看向太子妃,「你呢?」
太子妃丈夫新丧,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她不住的摇头,头都不敢抬。
皇后说,「若不然,送你去西南。」西南是周王府的地方,周王妃是你姑姑。西南有许多部族并不讲究女子是否贞洁,你若是去西南,将来说不定……
太子妃不住的摇头,「我……我陪着您吧,我给殿下守孝,我替殿下奉养孝敬您。」
皇后的眼里有失望一闪而过,「罢了!」说完又问桐桐,「可否容我们看着亲人入葬,再行离开。」
当然!请便。
皇后一手女儿,一手儿媳妇,要出去了却停下来看向长公主,目光复杂,「妹妹当真是……叫人意外。」
长公主看皇后,「您只管去吧,静心修行,桐儿不会叫人为难你们的。」
「驸马的事……长公主记恨至今吗?」
「驸马的事,嫂嫂可曾有过歉疚?」长公主苦笑,「这些年,驸马的忌日嫂嫂可记得?您不记得了!不仅不记得了,还有几年偏在那个日子饮宴叫我进宫。嫂嫂,您可知道我当时是何感觉?那个人不是你们不提就该被忘了的。那个人不会因为你们刻意遗忘,他就真的没存在过。你们谁都能忘,可若是连我,连两个孩子都忘了,对他岂不是更残忍?我得叫孩子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得让我的儿女长出他们父亲一样的骨头来。这些,在嫂嫂看来,都错了吗?」
「姑母这么说,是将来不入皇家的陵地了吗?」二公主回头看着长公主,这么问了一句。
这是说长公主死后怎么去见故人。
长公主笑了,「死后,我陪驸马回陈家。作为陈家妇,我该像陈家全族赔罪。」说着就看桐桐,「等我死后,不以公主之身下葬,只以陈家妇的身份葬回去。」
桐桐拉了长公主的手,眼圈红了,「舅母,这不是你的错!舅舅不会怪你的,外公他们不会责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