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儿子死了,为何李妃不见动静。」
「为何?」
「是啊!你得想想,到底是为何。」桐桐说着,就拉着尹禛绕过他,上香祭拜。
李云翼转过身来,看着两人一跪一起的在认真祭拜,她目光复杂,然后缓缓的跪在边上,给两人回礼。
祭拜完了,两人起身。桐桐只能跟李云翼说一声:「节哀。遇到任何麻烦可叫人找我,临终所託之事,我必不会推脱。」
说完,她对着李云翼福了福身,跟着尹禛往出走。
李云翼在后面喊:「林桐。」
嗯?
桐桐站住脚转身看她,「有事只管说。」
「我是不是很没用,到了现在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桐桐摇摇头,「这证明你其实过的还不错,平王嘴上再多的不愿意,可是对你还是呵护的。你能在王府安然的过日子,那是他没叫琐事烦你。」
可现在连这个嘴上嫌弃我的人也没有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跟傻子一样活下去呢?她看着桐桐,「林桐——」
嗯?
「我也会很厉害的。」她认真的看着桐桐的眼睛,「我——李云翼,也会很厉害的。」谁杀了我丈夫,我要杀了谁。
此仇不共戴天!
桐桐『嗯』了一声,「你当然会很厉害!你肯定会很厉害。」心里有恨,就还活的下去。所以,恨吧!别管这恨的人里有没有我。
马车悠悠的来,又这么悠悠的走了。
赵有颜看着两人上了马车离开了,这才催着自家的马夫,「走吧!过去吧。」
李云翼还没缓过来,就听说赵有颜前来祭拜了,「请吧——」
不管谁来,能送他一程都是好的。
赵有颜跪在灵堂前,说李云翼,「復仇的厉鬼回来了,大殿下的死只是刚开始。」
李云翼看她,「你想说什么?」
「其实,昨晚上是圣上设的鸿门宴,想要的是尹禛和林桐的命。可这俩命硬,林桐在大殿上杀了数十人,血流满地;尹禛卡住了圣人的脖子,圣人不得不妥协。」
妥协关我男人什么事?
「尹禛反说那些人是意图不轨,说他们的自卫是为了救驾,圣人不得不认了这个说法。」
所以,拿我男人顶缸。
「他俩倒是没说一定得是平王……」赵有颜一字一句的将昨晚的大致境况说给李云翼听,「大殿下的死,是圣人的舍弃,是太子在清除碍事的长子,是五殿下投靠太子的砝码,是三殿下自保的手段……」
李云翼看向赵有颜,「所以,这跟尹禛和林桐有什么关係?为何你说復仇的厉鬼回来了?」
「他们不回来,一切太平;他们一回来,便是腥风血雨。」赵有颜看李云翼,「所有所有的人,他们都不会放过的。他们是能先杀了你,再猫哭耗子的人。」
李云翼没有言语,只对着赵有颜回礼:「谢赵姑娘前来祭奠亡夫。」
赵有颜起身福了福身,「李云翼,皇家无好人。如果将来必得死,那我希望是復仇后再死!我有恨,你也有恨……」
「你想干什么?」
赵有颜看着李云翼的肚子,低声道:「我觉得你该怀孕了。」
李云翼愕然的看着赵有颜:「我并无身孕。」
「你可以怀孕。」
李云翼抬手一巴掌打在赵有颜脸上,「我丈夫新丧。」
赵有颜捂住脸,「蠢货,你可以假怀孕。」
为什么?
「等……所有的人都死了,『你的孩子』就有机会了。彼时,你便是太后,你的丈夫也能子贵父容,追封帝王,岂不好?」
李云翼认真的看赵有颜:「你是疯了吗?」你觉得林桐不杀你,就是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她沉默了,看着赵有颜:「你走吧!我只想守着我丈夫,其他的我暂时不想想。」
赵有颜轻笑一声,「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换得你的家人重回京城。」
在发配之地还能活着,可要是回来,不是自找死路吗?
李云翼跪在灵堂前,默默的烧着纸钱,喊伺候的人:「送客。」
赵有颜蹲下看着李云翼的眼睛,「大家都是一个先生教的,她林桐行,为何我们不行?你就是个孬种!」
她林桐行,那是因为她惯爱动手。
你说了,她昨晚一人杀了数十人,杀的血流遍地,连圣人都不得不妥协。那你又拿什么保证你那脑子比她的刀快。
孬种就孬种!孬种活的长久。只要活着,就能復仇。
所以,你是你,我是我。你不孬,那你走你的大路。我孬,我走我的小路。谁输谁赢,谁能达到目的,那是以后的事了。
可这些,我又何必再告诉你呢?
赵有颜起身,「行,你继续缩在你的王府里过你的日子吧。但愿,最后你能活着。」说完,袖子一甩,直接走人了。
赵有颜将纸钱扔在瓦盆里,看着火光明明灭灭,心中闪过一句话——皇家无好人。
是啊!皇家无好人。
赵有颜说了那么多,只有这一句说对了。
凡是害死大殿下的,都该死,都该给他陪葬。
尤其是三殿下,至亲手足啊!大殿下当时心里得多难过!而自己的姑母,自己的婆婆,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呢?还是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了,就必须得保住另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