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病人就属于这种情况。
正号脉呢,电话响了,是肖允谦,她接起来,只『餵』了一声。
肖允谦一听就知道可能说话不方便,他忙道:「桐桐呀,若若的情况我知道了,你在哪里,今晚能腾出时间给她看看吗?」
「我号过脉了,回头我给开个方子也行……」
「主要是她不配合呀!」肖允谦就道,「你看,要不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带她过去?改天也行。」
那就不合适了!桐桐就道,「那今晚过来吧,我给您一个地址。」
好的!
桐桐报了新房的地址,然后挂了电话,继续给病人抓脉,之后开方子,「这比单纯的不动难处理,所以,得需要耐心。」
需要耐心,就是说还能继续生存下去,能控制癌细胞发展,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桐桐将方子递过去,「也是七天,用完之后拍个片子之后咱们再说,成吧。」
好的!好的!
四爷就在外面的厅里坐着,很客气的把人送出去。然后跟家属握手的时候被人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他:「…………」直接收钱这个事,其实不是太体面。改明儿得给家里随处放个什么小东西,方便人家走的时候体面的把钱留下。
这会子下一个病人还没出来,四爷把信封放在了进门放钥匙的柜子上,边上也还没添置什么摆设,就是桐桐挂了一串钥匙。他把装着钱的信封放好,这么着好像还不明显,便又拿起来将钱往出倒了倒,半露不露的,有那么点意思呢,又从屋里取了一本书要遮不遮的盖在上面:嗯!看起来自然多了。果然,再送第二个病人出门的时候,人家就不做往人手里塞钱这么叫人尴尬的事了,瞥见那边放着个信封,这病人的家属就把信封放在书本的上面,然后跟四爷握手告辞,「知道林大夫忙,替我们道一声辛苦。」
好的!一定。
肖允谦带着肖若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边上的柜檯檯面上放着好几个鼓囊囊的信封了。
「肖教授。」四爷将人迎进来,「快请进。」
肖允谦认识四爷,跟四爷握了手没急着鬆开,而是环顾房子,「新房?」
「对!准备的婚房。」四爷说着把人往客厅让,然后指了指大门另一边的书房,「里面还有病人,稍微等等。」
肖若朝四爷点点头,跟着坐客厅去了。
客厅里还有人等着呢,不过都没说话。
屋子不大,看诊那屋的门留了个缝隙,能清晰的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肖允谦注意去听,是桐桐的声音,又不是熟悉的那个桐桐的说话的语气。也是!他跟这个孩子接触的太少了。
「……摘了一个肾,还觉得没事?谁告诉你没事?两个眼睛,没了一个也能看见东西,那摘了一个眼睛试试看?肾既然摘了一个了,你现在身上的九成的不舒服,根子都在这一个肾上。你这个得特别小心,需得长期调养……」
「每天得吃药吗?」
「不用!给你开方子,应着季节吃。春夏秋冬四季,一到季节就吃三幅。春夏一幅,秋冬一幅,别混了!」
那我宁愿每到换季的时候节再找你复诊一次。
都行吧!先这样。身上觉得舒服了,你也不会总想着找大夫了。
给开了方子,病人拿了方子出来了。等着的两女人起身往书房去了,肖允谦看着瞧完病的两口子,出来往出走的时候,又往柜子上放了一个信封。
这钱挣的,有数吗?
四爷把人送回来,把其他一次性杯子都收了,这才又给肖家父女添了茶,「今晚只应了八个人,进去的是最后一个了,快了。」
「不着急!」肖允谦就低声问:「桐桐这一步跳的很漂亮,中医晦涩,竟是能学到这一步,难得。」
「没有捷径的人,只能下苦功夫。中医呢,苦功夫到了,就学成了一半。至少中药上,有她一席之地。刚好又遇到名师看上这份苦功夫,肯指点,帮着她从量的积累过度到质的飞跃……」
肖允谦面无异色的点头,但却也知道,这话里未尝没有带话。那一句『没有捷径的人,只能下苦功夫』当真是一击命中。
这孩子判给了白云,便是不用肖家,只白云跟廖主任的关係,她帮不了桐桐吗?廖主任学的就是中医,孩子真要是有这个意向,找个入门的师父难吗?
说到底,还是没用心!
白云的责任大,但自己又何尝无辜?这个话题没法说了,刚巧这个病人更省心,没多大功夫出来了。四爷去送去,肖允谦拉了肖若起来,「没关係,你姐姐怕什么,咱们进去吧。」
桐桐坐在大桌案后面,靠在椅背上,明显有些疲惫的样子。手里捧着个大杯子正喝水呢,也没起身,「不是外人,随便坐。」
这样的桐桐对肖允谦来说,是极其陌生的。就见她利利索索的扎了丸子头,忙活了一天了,头上有不少碎发,脑袋毛茸茸的,却是最自然的状态。身上穿着个白大褂,利利索索的。
这会子把杯子放下,就说肖若:「下午你跑什么呀?」
肖若嘴角动了几下,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我最近忙的很,忙什么你也看见了。这一学期也没顾的上问你。你呢,就是刚过年开学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一学期而已,怎么就成了这样了?」说着,就看了肖允谦一眼,「要不,叫肖叔叔去客厅等着,咱俩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