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大人问师爷:「确实都找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接连大雨,路上行人少,无有目击证人。再加上地上泥泞,脚印杂乱,无从查去。」
米大人皱眉:「此人武艺高强,三五个好手都不能近身。谁能悄无声息的将人给带走,还没留下痕迹?」
师爷都不确定了,「此人莫非……来历有问题?」
「官员来来去去,可吏……却是铁打的!一代为吏,代代为吏……」
师爷心里咯噔一下,「徐捕头的父亲以前是大唐的衙门的差役,会不会他是前朝余孽。若是如此,那这京城里要真是藏什么人,他只要睁一隻眼闭一眼,只怕藏污纳垢的地方都不少!」
米大人有些沉吟,「如此……便查!京城多有举子,为了举子们的安全的,打发人查客栈、戏楼、妓馆,一家一家的查,登记每个人的来历。」
是!
于是,整个京城都热闹起来了。两个人负责一条街,回头还会随即交叉去查,因此,都别隐瞒。
青刺揣着银子盯着这个事呢,送银子套消息而已。
不消两天,果然就问出来了。
一个不打眼的差役收了五两银子,这才低声道:「醉春楼在京城的妓馆里,都叫不上名号。可醉春楼最好的不是牌面上的姑娘,而是十一二岁,十二三岁,色艺双绝的小女娘。好些出京任职的大人,都会被赠一两个……」
小五眼里的冷光一闪:「查!查醉春楼背后的东家是谁。」
「这不难查!」青刺低声道:「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醉春楼的东家是江南最大的粮商田广帛。」
粮商?
「是!」
「此人还有什么复杂的背景么?」
小五犹豫了片刻之后才道,「田广帛的连襟乃是大理寺一姓苏的七品监丞,两人的夫人都姓武,宫里的萧……嫔,有个姑姑嫁到武家……」
小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是说,这姓苏的,还有这田广帛,都是萧母妃的表妹夫?」
「是!」青刺就道:「这个……下面的都说,这两家连着贵亲呢,跟皇子皇爷乃是亲眷。」
小五皱眉,「那个姓苏的叫什么?」
苏逢吉!
「苏逢吉?」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可这人对外却打着皇亲国戚的招牌,真是不知死活。
青刺就问说,「女君,要不要去问问储妃,事情到了这里,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是一个不好便是要伤了玉瓶的。
小五也正琢磨这个事呢,正数量呢,有人来报:「院令,门外有一位说是您的朋友,带着财物,只说来捐赠的。」
朋友?
谁呀!
青刺先出去了,而后笑着进来了,「女君,韩家世孙来了。」
韩成颂?他怎么来了?
小五起身往出走,韩成颂已然在院子里了。
伺候的老妪躲在门口朝里瞧,韩成颂忙笑道:「五妹,有礼了。」
「兄长有礼了。」里面地方小,小五也不请人进去了,只朝外面指了指,「出去说话。」
好!
留下青刺规整交接那几车的东西。
小五看身边个高大的青年,「世孙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在戏楼里听戏,看见你的婢女跟一个差役打听事情,这才发现的。」韩成颂不赞同的看小五,「你真胆大,一个人就敢办这样的事。」
小五笑了笑,「世孙这一来,这地方我怕是再呆不成了。」
「只怕是事也办的差不多了,不会再呆了吧。」
小五就笑:「办什么事呀?一点别人一眼就能看透,我却需要忙活几个月的差事。」
韩成颂就道:「这不是聪慧与不聪慧,而在于见识的多少。你自来长在宫里,外面的事情你哪里能尽知?」
也对!小五仰起头看他:「世孙既然找来了,又在戏楼里见到了青刺,想必这背后的事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嗐!进了京城不过是到处转转,什么人都见,什么话都听。听闻了一些,也知道跟宫里的一些瓜葛。」说着,就看向小五,「五公主,在下此来,便是为了拦住公主的。」
拦住我?为何?
「早听闻四公主与六殿下因为江南织造的事,闹的颇为不睦。而今,为了这个苏什么的,你要继续把这事给捅出来,攀扯宫中的萧嫔和昭王和五皇子吗?若是如此,东西两宫的子嗣非要针锋相对不可?左手与右手对立,圣上如何想?骨肉相互攻讦交恶,叫圣上情何以堪?」
小五皱眉,「世孙觉得不该闹大?」
「闹大能得什么好处呢?」韩成颂就说,「除了叫亲者痛,还能如何?」
小五垂下眼睑,「世孙何故关心起……这桩事了?」
韩成颂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山坡,「上次的事,其实是韩家连累了公主。不管跟公主閒聊说起来什么,祖母跟妹妹两人未曾跟公主商量,便擅自把某些事闹在了明面上,这却是不对的!因着这件事,公主不得不从宫中出来,办差立功,才能得回爵位。这件事,又叫我于心何忍。不知道则罢了,知道了却看着不管,一切都心安理得。这若是让祖父知道,还不得打劈了我。因此,这才来了。」
原来如此!小五笑了,看韩成颂,「那以兄长的,此事到了这个份上,该如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