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看韩珍珠,「而今天气好,正是踏青的时节,先在外面玩。等天热了,我带你去宫里玩。宫里有许多地方,当真建的极好,外面再热,里面穿着单衣,尚且有些凉的。」
真的呀?
真的!「我知西南有些地方四季如春,既无酷暑,亦无酷寒。这初到京城必是不能适应夏冬的。」
老王妃摩挲着孙女的脊背,嘆气道:「这孩子呀,一直就安静,喜好看个书呀,画个画的。」
「哪里的藏书能有宫里多?」小五就道,「宫里的藏书阁,楚恆也爱去!不信你去问她,那里最自在呢。躺在里面看一日的书,都无人打搅。」说着就又问说,「不知道珍珠喜好读什么书?」
韩珍珠给公主布菜,「只是觉得史书颇为有趣。」
读史呀?
小五就道:「史啊,便是一部帝王和王公大臣的传记。就说前朝大唐吧,史书修了,珍珠可读完了?」
自然!
小五便兴致昂扬,问说,「那咱俩说唐史?」
好啊!
小五便道:「高祖李渊,太子建成。」
珍珠马上道:「太宗李世民,太子李承干、李治。」
小五便笑,「高宗李治……」
「太子李弘、李贤、李显……」
「女帝武皇……」
「太子李显、李旦……」
「中宗李显。」
「太子李重润。」
小五哈哈就笑,「史书这么问答才有趣。」她收了话题,吃完便起身告辞了,「天不早了,该回宫了。要不然家里该着急了。」
老王妃叫孙女去送公主出门,她脸上则露出几分沉思之色来。
韩珍珠回来,她招手叫孙女过来,「可听懂五公主的话了?」
韩珍珠垂下眼睑,「太子……得善终者少。」
老王妃拍了拍孙女的手,「是啊!圣上身体康健,侄儿为储……难说的很!林家呀,糊涂。」
韩珍珠没言语,抓着祖母的手轻轻的揉按着。
老王妃反手看了孙女的手,又端详着孩子的面容,「林家那丫头,为储妃,我儿不用羡慕她!但凡开国之初,这太子有善终者都不多。始皇帝一统六国,太子扶苏被废;汉朝,若不是刘邦比吕后年长那么多,走在了吕后前面,吕后的儿子想即位怕是也难。汉景帝废了长子刘荣……汉武帝的太子刘据不一样被诬陷巫蛊最终殒命。隋朝虽短,可太子杨勇一样被废……以史为鑑,当警惕呀!」韩珍珠笑了笑,「孙女一切都听祖母吩咐。」「五公主必不是随便说那些话的!咱家娶不娶这个公主,都是王府。可我儿嫁于皇家不嫁于皇家,对你而言却截然不同!韩家是王府,横不能将你嫁给林家。便是嫁到林家,不是世孙,你也不过是王府的旁支。嫁到别处,你的儿孙就是普通人。嫁到皇家,进可一步登天;退还是皇室宗亲。如何选?」
「听您的!」
老王妃嘆了一声,「唯一可选的只有二皇子!那孩子……我恍惚记得也是轩昂的男子,长的也是极好的。」
韩珍珠便红着脸低了头,只不言语。
老王妃便笑了,「公主带你又见二皇子了?」
嗯!「二殿下在军营,是个很知礼的人。」
很知礼?
是呢!眼神从不在女郎身上流连,也很有耐心。只客气了说了几句话,他就回去当差去了。
老王妃点了点孙女的鼻子,「可是瞧上人家了?」
「您不是说了吗?只要不嫁入皇室,孙女连同孙女的子孙后代,想出头都千难万难。可嫁入皇家,至少日子也能跟如今一样!」
老王妃满意的点头,「只是嫁进去,就得跟林家那丫头做妯娌!她为储妃,你怕是要受些委屈。」
韩珍珠低声道:「为储者,四处都是危机;而其他皇子王爷,处处却都是转机。她过的累,儿过的不累。可最终的结果,她的赢面和孙女的赢面是一样大的。这不过是各有好处罢了,怎么能算是委屈呢?」
老王妃心头大畅,「我家珍珠虽为女郎,可却能羞煞多少男子。真嫁到一般人家,当真是埋没了我家明珠。」
韩珍珠低声道:「只是这婚事,二叔未必乐意,祖父也未必乐意。儿怕终是难成。」
为何这般说?
韩珍珠低声道:「儿听闻祖父跟林家祖父打听,说是林家的祖父的义子陶六爷家有一子,颇有能为。年纪也相仿,想结亲。」
义子家的孩子?哼!
老王妃拍了拍孙女的手,「五公主既然提了,就说明宫中有人巴着婚事能成。这事祖母亲自去提,我看宫里如何拒绝?」
于是,五月端午这一日,都在宫里参加宫宴。
老王妃几次要出门,都被拦了。但是五月端午节,老王爷不回来,总不能不叫王妃们来过节吧!
进宫吃个团圆饭,也就罢了。
桐桐正给老太太剥粽子呢,小四嚷着要她桌上的蜂蜜,「你快点给我,我不爱槐花蜜,就喜欢吃枣花蜜……」
烦人的呀!你叫再给你上一份呗。她护着不给!
伺候的便端了好几罐子各种蜜上来。
桐桐将小四怼到一边,先给林克用和四爷呈了荆条蜜,给两人分别放了。
四爷就笑,对!这个蜜更合胃口。
林克用尝了尝,嗯!比槐花蜜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