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不拦着,「叫青牛先生跟您和伯父去,可以清閒,但是身子还得养着。」
啰嗦!
林克用却操心的很,「儿这不是怕您这心里一松,真追着您的大兄而去吗?」
林重威轻哼一声,「见过那么多战死的,你老子会不惜命?况且,老子得看看,看看大陈会变成什么样,到了那头,才好跟大兄说话。」
那就是劝不得了!收拾了东西,送您去吧。
韩冒劼临走的时候叮嘱韩宗道:「不用惯着你娘,回头就请几个太医,叫他们给个诊断,就说……水土怕是要不服,得喝够九九八十一副药……药这东西,喝七日得停七日,若不然伤胃!就是按照节气,给熬的喝嘛!脾气和气了,用点雪梨绿豆冰糖;脾气不和气了,换成药,什么桂圆黄芪……吃也吃不坏,确实是养身的很。等着药喝完了,你兄长就该回京了,剩下的便不用你管了!在家里随他作,别叫出门,不叫见外人便罢了。」
「那叫嗣源陪您住过去?」
不用,「就我跟你三叔挺好的。」
然后俩老头连马都不骑了,穿着布衣,打扮的就如同老农似得,连马车都不要,一人一辆骡车,慢悠悠的就出门了。
林克用和林崇文叔侄亲自去送了,桐桐在家陪着老太太。老太太就嘆气,「你祖父啊,一辈子征战!又何尝不是一辈子都在杀人呀!这些年大概最想的便是发迹之前的日子了,简单自由,粗茶淡饭,布衣竹杖,想那么过,就叫他那么过吧。」
「您要是想祖父了,我陪您去城外瞧瞧。」
老太太就笑,「老夫老妻的,想什么呀?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在过什么日子,不比他出去打仗一年半载没消息要好呀?」说着,牵了桐桐往回走,「来来来!跟祖母好好说说这京城里的事……」
京城里的事呀,那可太多了。只看您要先听什么。
听……宫里的吧!听听宫里的事。
宫里。
萧贵妃伸着手,郑元娘选了一朵粉色的牡丹递了过去。萧贵妃抬手推开了,「粉的?怎么想的?」说着指了指那朵鹅黄的,「拿那个来。」
郑元娘也不恼,将粉的放回来,又重新递了一朵黄色的过去。
萧贵妃将黄色的簪在头上,这才对着镜子左右的端详,「以前的吴氏到底是大家子出身,别的倒是罢了,只在打扮一道上,是不差的!你呢,出身不显,可得用心的学……」
郑元娘面无表情的跟镜子中的萧贵妃对视了一眼,「母妃教导的是!之前在仙姑处受教,仙姑言说,很不必以色侍人,这话想来是儿媳没领会好。回头便打发人再去问问,看看这打理庶务要紧,还是学着以色侍人要紧?」
萧贵妃看着镜子中儿媳妇平静无波的眼,再听听那个话,顿时大怒,抬手指着郑元娘,「你放肆。」
郑元娘看萧贵妃,「母妃何以这般生气?母妃说的对,儿媳甚蠢,且老实木讷,小户人家出身,胆小怕事。成婚之前,儿媳就跟自己说,在宫里想要不出错,儿媳就唯有说真话,说实话,不管跟谁都如此。因此,母妃这么教导,仙姑那么教导,儿媳就不解了,是该听仙姑的,还是该听母妃的?儿媳不敢欺瞒,如何想的便是如何说的。便是今儿出了这门,母后若是问起,儿媳也自当如实以告。母妃若是觉得说实话不好,那您告诉儿媳,该如何回话是好的!再莫如,儿媳回去便问王爷,看看怎么应答才是好的。如此,可行?」
萧贵妃指着这混帐东西,拂袖将梳妆檯上的妆盒都给打翻了,朝外一指,「滚出去。」
郑元娘福身,而后果然转身走了。
出去的时候还说伺候的,「母妃如此喜怒无常,多久了?若是还是这般厉害,便要请太医了。万不可讳疾忌医!」
留下满大殿的人就不敢说话。
郑元娘施施然的走了,出来就碰见来请安的四公主。
「大嫂?」四公主一脸疑惑:「昨儿母妃不是说今儿请了高母妃一起赏花?」
郑元娘朝里看了看,「母妃说起了吴家大娘子……」
四公主面色一变,干脆挎了郑元娘的胳膊直接往出走,「大嫂受委屈了,母妃这脾气,这两年确实是不怎么好。再加上母妃自来疼爱大兄,对大兄寄予厚望。而今这事……母妃好似比大兄更难接受。若是母妃又拿您撒气了,还请大嫂见谅。」
「看你说的!」郑元娘低声道,「我知道,必不叫王爷知道。」
四公主连忙致谢,这要是叫大兄跟母妃也离心了,又替母妃难受。
姑嫂俩走人了,萧贵妃自己气了一会子,连早膳都没吃。
嬷嬷问说,「要请王爷来说说?」
说什么说?萧贵妃呵斥道,「都把嘴闭上,谁敢传出去,本宫便将谁的嘴缝上。」虽然这媳妇可恶了一些,但总比吴家那个蠢货强。有胆子跟婆婆叫板的媳妇,就有胆子干任何她觉得对的事。她起身,「收拾吧,一会子待客。」
高贵妃来的时候,只萧贵妃笑盈盈的在亭子里坐着呢。
「这……怎的不见昭王妃?」高贵妃左右看看,「妹妹我呀,还没儿媳妇伺候。姐姐你呢,是有儿媳妇伺候,偏不留着伺候。」
萧贵妃给对方斟茶,「小孩子家家的,留着耽搁咱们姐俩说话。你说日子到了现在,就咱俩能作伴了。以前孩子们小,还能围着孩子们忙一忙。现在孩子们都大了,不再要咱们操心了。圣上和皇后相伴,咱们呀,除了这一院子伺候的,谁能说话呀?跟娶进门的媳妇,能吐咱们的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