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三个人都没言语。
等了好半晌,几个公主的摺子陆续来了。
无甚新意,驳斥了对方,只说当以大局为重云云。
赵家姐弟的摺子写的像是辩白的摺子,认为朝中怎么决定,都不算是违背了太祖之意,毕竟,太祖想的是为天下好,圣上想的也是为天下好。只要都是为天下好的,那圣上秉持的就是太祖的意志。
六皇子在摺子上大篇幅的陈述了时移世易的道理,五皇子却说身为臣子不能信任君王此为大不忠。
平王说,君臣不能交心,此乃矛盾的根源。
这个摺子一看,韩宗道都皱眉。好容易叫这些臣子不涉政事了,跟他们要怎么交心呢?话是对的,但放的地方不对,那可真就大谬了。
二皇子说,挑拨皇家骨肉亲情,此有违人伦常理之言,君子乎?
韩嗣源的摺子说,此乃西南之事,南翼公都未曾有一言,那关你屁事。
大皇子在摺子上非常赤诚的跟臣子交心了,说臣子念太祖是为忠,且承诺大陈永远是大陈,为大陈开疆拓土之人,大陈永不敢忘。
这摺子拿在手里,韩宗道长嘆一声,再不发一言。
为大陈开疆拓土,流血流汗的普通人多了,这话说给最下层,也真心实意的去这么对待最下层,是对的!可对这些安享了无上尊荣和财富的老臣,大可不必如此。
考试考完了,四爷要跟着回府的。
但今儿林克用不叫四爷再跟了,「如今朝中事多,留在宫里听用吧。」
也行!四爷还叮嘱桐桐:「我有空就出宫去瞧你,你别瞎跑。」
桐桐就问说,「王府那边还去看吗?」
得空就去瞧。
两人一个轿里,一个轿外,说了好一会子话。实在太冷了,桐桐才催着四爷回寝宫去了。
这事桐桐真没太当回事,还写了一份请假的条陈,递给青芽,「明儿就给上书房送去,就说我着凉了,得养病。」
青芽应着是,回头却问:「今晚喝鱼汤?」
「酸辣汤吧!多放胡椒。」
好!
喝到肚子里发了一身的汗,往被窝里一藏,睡的可踏实了。
可天不亮,就被林克用派人给叫醒了。
干嘛?
青芽说,「伯爷说今儿大朝。」
大朝?大朝也不是非得公主郡主参加呀?没有这样的。
允许去,和真的去,是两码事。据说四公主五公主偶尔会去大朝,但桐桐再去,岂不是不长眼。
桐桐迷蒙的坐起来,「是出什么大事了?」
不知!
行吧!起来了,梳洗好,穿上宫装。一出去感觉能冻掉鼻子。她又嘆了一声,对!就是这种感觉,真能冷死个人。
马车里暖意融融,林克用已经在里面呆着了。她挨着林克用坐着,「爹爹也是,怎么昨儿不说有大朝需得我去?若是说了,我昨儿就住宫里了。」
林克用袖着手,长嘆一声:「休的多言,老实坐着吧。」
这到底是出啥事了?
说是大事吧,林克用这样又不像;说没大事吧,偏又叫了自己?
「是赐婚?」赐婚也犯不上自己去呀。
林克用闭目不言,只眉头却一直皱着,好似藏着许多的忧愁似得。
马车一路往宫里去,桐桐又问:「是西北出什么事了?」
林克用摇头,「歇会子吧,上了朝就知道了。」
这可当真是咄咄怪事。
问不出来就不问了,桐桐几乎抱着火盆了。可算是到了宫里,桐桐才说去中宫的,结果林克用又给叫住了,「别瞎跑!」
桐桐:「……」突然心里就发毛了。大臣们一串一串的往大殿里去,谁不是穿的厚实的很。风这么大,雪也不见小,谁会在外面閒聊。先进去再说!
大殿里,这么空旷的地方,冷死个人了。
桐桐站在大殿的侧面,缩在五公主身后,跟赵德丰并排站着。
五公主回过头来问说,「三叔没说什么事?」
没说,我试探了一路,那嘴可紧了。
四公主扭过头来,「昨儿也没听到什么消息,这怎么就突然有大事了。不是西北,怕就是西南?」
赵德丰低声道:「西南的事需要叫咱们知道?」
那也犯不上。
今儿上朝的老臣特别的多,大皇子觉得,还是西南的事。
是要联姻吗?
他低声问二郎,「小四和小五的婚事?」
二郎恼的就是这个,对大皇子这个皇兄的态度也说不上好,「我宁肯小五一辈子不嫁,也不愿意随便许婚。」
六郎这会子扭脸跟边上的韩嗣源说话,「大兄的算盘可打的真精!他跟五兄指婚了,剩下的可都没有呢。那以联姻安抚之策,谁去联姻呢?不愿意姐妹去联姻,就得咱们兄弟去娶呗。」娶这种有勋无职的人家的女郎,一点助力也没有,「他是大兄,本来咱心里也无甚特别的意思。可若是如此,叫兄弟们又怎么去想?」
韩嗣源低声道:「大兄并非此意!」
不是此意是何意?横不能叫赵家兄弟去联姻吧!
五郎面色不好,回头对着六郎怒目而视,「你跟阿姐有不愉,牵扯大兄做什么?再说了,便是大兄和朝臣有此想法,父皇若是觉得不妥,自然不会应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