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观云楼上,看着银装素裹的皇宫,以及远远的,被白雪所覆盖的京城,两人的表情和这天空一样,透着那么一股子沉重。
桐桐心说,你二哥当年那太子当的,上面是亲爹,下面是亲兄弟,可结果呢?那太子当的有多难咱知道的呀!而今呢,上面的皇帝不是亲爹,下面的兄弟大部分都是更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堂兄弟。如果说当年的胤礽是坐在一窝鸡蛋上的话,四爷这太子做的,得是坐在那种剥了壳只剩下一层膜裹着的一窝鸡蛋上。这玩意稍微拿捏不好,就稀碎稀碎的。
这个惩罚来的,是不是有点狠!
四爷看着漫天的飞雪,看看这亭子上就只他们两人。其他伺候的都守在亭子下面,不敢说话不敢动。
他这才开口问了一声:「你给……号过脉?」
嗯!号过!
四爷低声问:「身子……到底如何?」
桐桐看了四爷,而后长长的嘆了一声。
这一声嘆,嘆的可真是回味悠长。
四爷试探的问:「三十年?」
桐桐回了一句:「我不干涉的话。」
可干涉之后能叫长辈活的更好更康健更长寿,焉能不干涉?四爷觉得脸应该是冻僵的,他木着脸问:「干涉之后……四十年?」
桐桐又是悠悠一嘆。
这一嘆嘆的四爷那心啊,顿时拔凉拔凉的!
第1072章 天地情怀(90)
这天晚上,四爷做梦了。
梦见了二哥笑盈盈的看着他,他笑的如此的痛快,把他都给笑恼了,笑怒了,怒气冲冲的睁开眼:外面北风呼啸,锦被不耐三更寒。
石坚急匆匆的进来,「殿下……」
四爷问说,「几更了?」
「三更了。」
才三更天呀!四爷听着外面的风,睡不着了。
他披着披风起身,裹的厚实的很,这才掀开窗户朝外看。
风进来刮的火烛摇曳,卷进来的雪片落在手心转瞬便化了。
石坚赶紧关了窗户,低声道:「殿下,时间还早,歇了吧。」
四爷睡不着了。外面大风大雪的,交通不便,但这得多少百姓等着救灾了。
户部的银钱必是捉襟见肘,怎么办?抄了那些老臣的家得来的这一笔钱估计够赈灾了。
这么思量着,转身想跟桐桐说话,才发现只有一个怵在那里打哈欠的石坚。
他便去写信,给桐桐写信,写好了,觉得能睡了!临睡前交代石坚,「宫门一开,就把信给郡主送去。」
是!
晚膳还是一起用了的,用完膳殿下就睡下了。睡了一觉起来,就又找郡主。
这到底是郡主好呢?还是林家好呢?
萧贵妃睡不着,觉得肯定是林家好!
必是这一趟西北之行,林家跟陛下谈什么条件了。真是岂有此理!
她问身边的嬷嬷,「高氏今儿可说什么了?」
没有!不曾发一言。
萧贵妃冷哼一声,不发一言是什么意思?就她乖觉。
「明儿出去赏雪,天一亮你就去请高贵妃,就说我请她一起出来透透气。」
是!
于是,第二天,大家终于醒过神来了,满京城都知道册立储君的事了。
然后桐桐一睁开眼,也终于是缓过来了。
她浑身都没劲了,靠在榻上不想起。
结果青芽递了信来,「是殿下叫人送来的。」
桐桐接过信,瞧了一眼青芽到现在依旧是带着亢奋的脸,她:「……把嘴角收收。」知道什么呀就高兴!
她拆了信,靠在榻上瞧了。
四爷说了什么呢?四爷说,若此当真为天意,那他亦不惧剖出一片心叫人来看!此生,便做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储君,又能如何?啥意思呢?就是说,我此生就做二把手了,一把手的事今生都不想了。就叫这老天爷看看,看看我这个储君当的是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好赤诚哟!
桐桐不由的撇嘴,将信一收,又忍不住吐槽他一句:你不这么着又能如何?不过是没得选了而已。说的如此的慷慨激昂,我都差点被你感动了。
青芽低声问说:「郡主,您起身吗?」
起吧!今儿少不了客人上门,不起身也不合适呀。
这边才梳洗了,还没去前面吃早饭呢,客人上门了。
最先上门的是二皇子,二皇子先去见林克用,林克用躲在屋里,没法说呀!他跟林宽说,「必是来问个为什么的。你去……就说昨晚宿醉,到现在都没醒呢。叫他有事找桐桐去问。」
林宽觉得这么着不好,「怎么能把难事推给郡主呢?」
林克用白眼一翻:「最好叫她知道,那是千难万难的位子。她要反悔,我就给他招赘卢七郎去!不叫她知道有多难,她不还得往前冲吗?」真当太子妃是那么好做的?做林家的郡主,她能摁住公主揍。当了太子妃了,她揍公主一个试试看?
林宽都生气,「您既然知道,何必叫雍王去做太子?咱们家女郎就稀罕他,您看您给……」
啰嗦!我这不正难受着呢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桐桐说的呀。
他往被子里一缩,「赶紧去吧,别叫等着了。」
于是,桐桐正吃饭呢,就被送来一个拉着脸的二皇子。
瞬间,饭都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