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下来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旧。
先是大皇子提议,说是该去祭奠西北战死的将士了!这不是眼看就清明了吗?清明时节,该去办一次大祭祀,要分外隆重才成。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国公府立马抽调人手准备祭祀礼。
接下来,二皇子说,想去周边的几个城去看看,看看各地的情况。
这个也是应有之意,想去是吧?去吧!林克用带着几个皇子去了,但是桐桐和郑元娘刘四娘却留下了。
女郎君们陆续来家里做客,或是骑马,或是蹴鞠,或是打马球,玩的那叫不亦乐乎。
姚寿姑得了堂弟的话,熬了两天,给桐桐做了一双便鞋,而后借着人多的时候送给桐桐,「我也不能陪郡主玩,只这针线手艺尚可。若是郡主不嫌弃,就请收下。」
张玉露忙道:「姐姐的针线手艺是极好的!我就喜欢穿姐姐做的鞋子,最是舒服不过了。」
桐桐笑着接了,拿在手里翻来復去的看,「配色果然极好!正愁说清明祭祀之日这素服该怎么配色呢,竟是不记得请表姐。这么着,得閒了你去我屋里,咱们商量着看。」
寿姑忙应了,「能为郡主尽心,求之不得呢。」
于是,可积极了,晚半晌的时候就过去了。
郑元娘和刘四娘也正在呢,两人一个在写字,一个在翻书,都在榻上坐着呢。桐桐在翻检那些料子,而后寿姑来了。
桐桐叫她坐,就拿料子给她瞧,「四月该是热了起来,得穿轻薄一些。这料子素是素,就是太板正了一些……」
寿姑忙道:「郡主说的是,很该选一些轻柔的料子方好。」
郑元娘放下笔,「那一匹月牙白的,拿来给姚家娘子瞧瞧。」
青芽果然拿了一匹来,寿姑连连点头,「这个料子好。」
桐桐就道,「这个料子……骑马怕是不合适。」
「祭祀当日,不骑马也使得。」
桐桐摇头:「宫里素来节俭,万万没有一身衣裳只穿一次的。在近处坐马车,可要是走的远了,怕是不合适!」
寿姑就问:「郡主要远行?」
正是!「近处的城池瞧完了,该不该去看看边塞城池?该不该去看看驻守在那里的将士。」说着就跟郑元娘和刘四娘说起了边城的事,「去年,也就是这个时间,我们往辽东去,路过堂兄所驻守的驻地,那个条件之苦,在银州是感受不到的。大陈的防线这般长,要是挨着防线走一圈下来,往后数个月都得在路上。因此,这所选衣物,就得慎重。既不能浪费,又得舒服,可不就得动些心思。」
刘四娘也把书放下来,「郡主说的这些我可得记下来。」说着就又嘆气,「皇家也是殊为不易。」
桐桐打趣道:「待嫁女郎,是得处处留心。」
刘四娘脸一红,「本来就是如此!」说着还跟郑元娘说,「郑家姐姐更该多问问大殿下之前的事。」
桐桐坐在喝茶,就道:「别瞧着大皇兄文质彬彬,可其实也是上马能御敌的!不说别的,就只说去年在去辽国的路上,我们被刺杀……」
姚寿姑立马竖起耳朵,听桐桐讲当时堪称是惊险的过程,「……谁能想到,竟是当年的余孽行刺杀之举。」
郑元娘皱眉,「石家后人只怕非石重英一人,之后为何没剿灭,留着这样的余孽不定什么时候出来咬一口,那可怎么办?」
桐桐一脸的无奈,「草原大了去了,今儿在这里,明儿又跟着水草走了,去哪找去?化作马匪,无处不可去,去哪剿灭呢?不过,他们多是在辽国……难道还能跑到西北?有祖父和伯父,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追到林家的地盘要咱们的命。」
那倒也是!
桐桐说完就转移了话题,说起了选料子的事,比对了好些,花费了半个多时辰才给定下来。
一定下来姚寿姑就起身告辞了,「该到吃药的时辰,怕耽搁了。」
桐桐连忙道:「瞧,耽搁表姐的时间了。」
没有没有!只是身子是不好,一到这个点就困。
「那要好好的保养。」说了很多话,又把从京城带来的血燕给了二两,才放人离开了。
人一走,桐桐就看刘云。
刘云心领神会,直接出去了。女卫五百人,大部分出身林家。盯个人而已,难道还盯不住?
寿姑一回去,心就砰砰砰的跳。
刺杀!他们遇到过刺杀!竟是遇到过刺杀。
那要是……要是现在再被刺杀,他们会怀疑谁?当然是那些余孽!当然是那些流窜来的马匪!
寿姑的手开始抖了,接了药碗的时候几乎把汤药撒出去。
桃子给吓的,「娘子,您这是……冷吗?是又发热了?」
寿姑摆摆手,「不是!你出去。」
娘子?
出去!
桃子慢慢的退出去了,隔着帘子往里看。先是看到娘子好似浑身都在抖,既不是寒冷,也不是害怕,那脸上的表情像是亢奋,像是快意。就见她端起碗直接将药给喝了,然后在屋里不停的徘徊,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楚,那念叨的是什么。
寿姑站住脚,对着烛火低声念叨了一句:「既生瑜,何生亮?」
对!既生瑜,何生亮?
各为其主罢了!这世上杀人的人多了,哪个名将不杀人。可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