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便给换了。」老嬷嬷低声道,「几位皇子别的不甚讲究,只是屋里的熏香各有各的喜好,都换成了殿下们习惯用的。」
嗯!原也就是如此!这便是跟咱们家的孩子不同的地方了。咱家的孩子是要往军营去的,原也没那么些讲究。况且,这样的事,未必是主子们讲究,而是下面伺候的人用了心思。
是!正是这个话。
「韩世子并未曾回院子去住,而是跟咱家二郎一起住了。世子夫人不叫管,只随着他们高兴便罢了。」
脾气相投就叫那么混着住吧,无碍。老夫人就问,「叫人细细的瞧雍王……桐桐瞧上了,我还得再瞧瞧。」
是!安排的都是积年的老人了,用心着呢。
老夫人躺下了,这才问说,「寿姑今儿是怎么了?要留下一起晚宴,那便留下。怎么突然走了,又突然来了……」
「说是晌午的时候有些不大自在,怕是回去又歇了歇……一觉起来便晚了些。」
老夫人就嘆气:「这个孩子呀……女孩子的身子不好,以后的日子怎生去过?但凡成亲,有孕便是自然而然的事。身子好的女郎,生育尚且艰难,你说她这一动就咳就喘,怎么也治不好的……这亲事怎么办?原我以为桐桐病怏怏的是那个样子……可其实,你瞧瞧,瘦弱是有的,可也跟个小老虎似得,欢实着呢。」
「是!」老嬷嬷服侍老夫人盖好躺好,这才道,「您吶,少操一份心吧!七夫人是亲娘,有亲娘照看呢,没见来说不好,那就是还好。」
还好便好!说着话,老人家眼皮沉了,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老嬷嬷也听不真了。
老嬷嬷退出去了,桃子正在外面等着呢,「嬷嬷,我们娘子吃了半碗鸭汤麵,回去便又吐了。听闻青牛先生跟来了,能否请先生为我家娘子看诊。」
青牛先生是跟来了,那白天为何不求诊?或是今晚上都等不得,非就得马上去吵人家起来吗?青牛先生跟着二爷呢,在二爷那边住,这一过去,岂有不吵到二爷的道理?
老嬷嬷坐在绣墩上,拿了鹅黄的肚兜对着灯绣着,这是给郡主的。她一边忙着一边道,「你这丫头,老人家年纪大了,这样的事合该问七夫人,谁再亲焉能绕的过亲娘?」这就是老夫人管寿姑的难处了。姚家虽不远,但姚家的老夫人是续弦,不是姚家大爷的亲生母亲,自然也就不是寿姑的亲祖母。而今当家的二爷,是继室生的。周氏一出嫁,姚家大爷的孩子放在姚家后宅谁照管呢?不是亲祖母的人能用心?那时候二爷才娶亲,婶子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照看小的。
这要是不点头把孩子带过来也不成呀!
一则,姚家的境况就是那样;二则,也确实是姚家嫡亲的血脉;三则,姚家大爷战死了。那么多遗孤都抚养了,不差这么一个孩子。四则,不过是老夫人想到了亲孙女着实可怜。
养是能用心养的,好吃好喝好大夫好药材,一切都紧着好的给。
可教呢?亲娘在身边呢,偏又隔着一层的关係,老夫人也是轻不得重不得。
七夫人要是全撇开手,彻底不管寿姑了,老夫人也好接手。
可七夫人也不是全撇开手了,那你说老夫人怎么管?
这孩子就属于能疼、能宠,却不能说的孩子。
桃子在一边只不说话,老嬷嬷嘆气,「你伺候你家娘子这么些年了,这其实跟小娃娃吃的不合适了是一样的,没甚要紧。寿姑多是吃粥,晚上十次有九次都是喝点牛乳羊乳,再是不会吃饭的。今儿那麵条煮的不烂,多是爷们儿吃的,喜好吃硬一些的……有鸽子汤能泡饭,她没吃,许是想吃一口麵条了……吃了又脾胃弱,克化不了。这一吐呀,其实就没甚大事了。比顶在胃里疼半晚上强。你去吧,跟七夫人一说,七夫人就知道怎么办了。把手搓热了,给揉揉肚子就好了。」
桃子这才走了!
青芽是等到桃子走了,这个院子落锁了才安心的睡着了。
一夜好眠。
早起是被一阵阵鼓声惊醒的。
刘云就笑道:「女卫们可说了,林家这鼓早起便敲,闻鼓练兵。郡主,起吗?」
起!战鼓如同军号,响了焉能不起,「拿骑马装来。」
简单的梳洗,利索的穿戴好,桐桐往出走,「女卫集合,演武场。」
是!
老夫人还没起呢,老嬷嬷就瞧见郡主带着人奔了出去。她急着想喊,郡主却已然跑远了。
却不知道桐桐一出门就碰见郑元娘和刘四娘,这俩也是听见鼓声就起的。郑元娘长在银州,听着这鼓声长大的。她昨晚就交代了刘四娘了,凡是读书习武的男女儿郎,这个点就该起身了。
这不!郡主也起了。
刘四娘打哈欠,「太不容易了!」这世上最难的事只有两件,一件是按时睡,一件是按时起。
可林家人几乎都起了,林崇韬正舞着长—枪跟二皇子切磋。
大皇子跟四爷在舞剑,四爷舞剑还是不差的,那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韩嗣源正拉着曹五爷,「五叔,您看侄儿这枪—法学的怎么样?」
那边有三个女郎跟府里的女卫在打拳,陶美芝朝这边喊:「桐桐,这边。」
桐桐带着郑元娘和刘四娘便过去了,郑元娘会打拳,早年父亲教过她。刘四娘不会拳,但是她会几下擒拿手,刘家女子本就学一些拳脚功夫。她太懒,没学多好,但不是没点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