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出宫是玩,桐桐这次出宫,是因着住宫外的时候比较多了。很多事情,都是掩盖在夜色里的。不仅是桐桐得住出来,便是四爷也得住进城防营,韩嗣源因着有差事了,也不可能住回宫。
那桐桐能去哪呢?去林家?
林家在城里,太扎眼了。她以避暑的旗号去了城外的一处庄子。这庄子据说是皇后的私产,但其实不是,这是文昭帝养探子的地方。庄子在一处小山岭的山脚之处,半山腰就是一处几乎废弃的前朝行宫。因着新朝刚建立,没有银钱兴建,这里一直就这么废弃着。
桐桐捏着诏狱的牌子,但是真的不能叫这两个字出现在大陈了!不开这个先例,后人便不敢行此事。
非常之时,需得用非常之法。
林雨桐见了这里的管事,此人名叫陈六。
宋皇后就交给此人安置了!
她问说,「人关在哪里?」
「山腹之中。」陈六指了指,「您要去见吗?」走!见见她。
陈六拿了黑斗篷地过去,桐桐披上,山洞里的温度比外面能低十七八度吧。越是朝里面走,温度越低。桐桐将斗篷裹在身上,进了山腹中一处牢房。
里面只一个火把,隔着铁栅栏门可以看见里面。宋皇后坐在牢房之中,牢房之中,简单的生活所需都有!
宋皇后听到脚步声了,知道人就站在外面。她在明,对方在暗,她只能看见两个黑斗篷的人,却看不清他们是谁。
她面无表情,只看了一眼,就将脸扭向一边,干脆不看了。
桐桐没多做停留,转身又出来了。
一从山洞出来,她就说,「给宋皇后送一些书进去,再便是送些笔墨纸砚。」
陈六一句都不问,只应了一声,「随后就送去。」
林雨桐在屋里坐着,这才问陈六:「关于赵家的消息,以往的,不管有用没用的,都给我拿来。」
是!陈六出去了一趟,紧跟着拿来一隻大箱子,「都在这里了。」
林雨桐席地而坐,翻看这些信息。搜集赵家的消息搜集的很多,但多是盯着驸马和赵敬的。这两人一废,有用的消息就不多了!她不从这些大人物身上下手,只从里面挑拣长公主的消息。可惜,长公主的消息是里面最少的。
陈六低声道:「长公主的消息直接送到贵太后手里,咱们所留并不多。」
林雨桐只能退而求其次,找赵德丰的。
赵德丰还是个孩子,她的消息也不多,且都是最近的。关于她身边的青鸟,该是总有人跟着的。青鸟去的地方很杂,出门之后好似哪里都回去的。但要传递消息,必是有规律的。桐桐问陈六,「拿京城的地图来。」
陈六顺手拿来,给铺在地上,他在地图上指了指,「我们对比过,并无什么特别的规律。」
「不比对那个!」林雨桐点着地图,「只把大理寺丢失犯人当天,青鸟走过的路线标出来。」
陈六顺手标了,但还是道:「沿路都是闹市,传递消息的人可能是任何一个挑着担子,挎着篮子的小商贩。」
世家尊贵,怎么会看得上小商贩!只怕小商贩走过他们家门口,都得让家里的奴仆将门口的地清洗三天。便是世家的奴仆,那也不是等閒什么人都能比的。
这是世家的思维模式。
而陈六他们这些人,对世家的认识可没那么深。他们说的可能性都是对的,可却忽略了世家的本性。
林雨桐没言语,看着陈六在地图上标註,「这是酒楼,去买了荷叶鸭……出来之后又去了金银首饰铺子……再之后又去了茶社,买了茶叶……而后去书肆,买了几本女郎君们喜欢瞧的书……还在小摊儿上买了驴肉火烧,拎了半篮子……」
林雨桐点了点茶社和书肆,「书、茶,都乃雅事,去查一下,这两个铺子的主子都是谁。」
是!
查这个不难查,书铺子是一个叫做钱平的人开的,而茶铺子是一个叫做史庄的人开的。
「钱平……其父做过书吏,后因过失丢了差事……」
什么失误?
「太祖三年,因纳了当时一案犯的女儿为妾,被人告发而丢了差事。」
在衙门当差的,把案犯的女儿弄回家去了!案犯若是冤枉,这便是趁人之危。这案犯若是不冤枉,那纳了人家的女儿,能不私下走关係吗?
这样的错误,丢了差事都是轻的,「然后呢?」
「而后钱家就开了这么一间书肆,生意极好。」
「这个茶社的史庄呢?」
「史庄乃是大茶商史家的嫡次子,这茶社,是史家的营生,交给嫡次子打理。」
林雨桐沉吟了半晌,没急着下结论。她打算明儿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她就又往城里去。
沿途盘查颇为严格,进城的时候,还看见四爷跟个副将在说话。桐桐停下来,似笑非笑的看四爷,「雍王,我请你喝茶呀!」
一大早起来,喝茶?
副将将脸一撇,没眼看了!现在满京城谁不知道林家郡主与雍王的香艷故事!而今,郡主又要邀请雍王同坐一车,哎呀呀!昨儿邀请,今儿又邀请,郡主就如同这天气,热情似火呀!
四爷淡定看过来,赏了两个字——不邀!
切!假正经。
桐桐放下帘子,马车继续前行。先去了书肆,这里可真大!书这东西,谁家能藏这么多呢。怪不得说他这里的生意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