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克用重新睡下了,桐桐回了屋子,才问青芽,「我记得有一副舆图,你拿出来我瞧瞧。」
是!
舆图就被挂了出来,这地图已经颇有后世的模样了,很清晰。但在东南闽省这一带,标註的颜色却不同,这便是南唐。
这里自来多山,最难平定。
南唐的皇后姓宋……林雨桐在舆图上点了点,就叫青芽把这东西又给收起来了。前因后果,她想,她应该是懂了。
四爷在宫里安稳,手指伤了骨头,瞧着没事,可怎么着也得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养伤。而桐桐呢,也心无旁骛的帮着林克用诊治了起来。
家里的客人一拨接着一拨,但这些有林崇韬接待安排,只一些故人才会被带到后面见林克用。
可哪怕见的人不多,外面也都传遍了,说是玉郎还是玉郎,其风采丝毫不减当年。
是的!林克用是不允许丑的!便是在家里的榻上,他也一定是宽袍广袖。一身病容披散着头髮,但那头髮也一定得是梳的整整齐齐。
甚至跟林宽抱怨,「本该三天一养发,结果你偷懒了,七天才一养,你看看,早不如当年丝滑了……」
林宽耿直的道:「当年您是十五六的少年郎,而今已然是三十而立之人了!脸再保养也是会长皱纹的,头髮再保养,也不会如少年一般丝滑……」
林克用好生惆怅,「错过了最美的年华!」
林雨桐:「……」亲自配了养发的药膏,偷着给林宽,「每天洗一次,半月便会丝滑起来。」
好……吧?林宽嘴角抽搐着,但还是背着林克用偷偷的给用起来了。
自从头髮都丝滑起来了,林克用的心情顿时就好起来了,各种繁琐的后续康復治疗,他的配合也高度积极起来了。
等天飘雪的时候,林克用能下床来活动了。双腿还是僵硬,得人扶着才能一步一步的挪动。最开始只在屋里,后来,就能在廊庑里活动了。
大雪纷飞,桐桐和林崇韬一人一边,架着林克用锻炼。这非得自己吃一翻苦头,把这筋骨活动开不可。隔三差五的,韩宗道和文昭帝还是会过来。若是过来了,两人就陪着在家里的游廊里活动。
从最开始的只能在廊庑走动,到后来的,搀扶着可以在长长的走廊活动,到了腊月,竟是能靠着桐桐的搀扶,将府里的游廊走一遍。
那么接下来,就得自己走了,脱离人的搀扶,自己走。
三两步一摔倒,便是周围的人搀扶的及时,也难免磕碰。王氏远远的站着看,从不靠近。好几次见了桐桐都欲言又止。
桐桐就问她:「母亲有什么话说?」
王氏红了脸,低着头摆弄帕子,而后才道:「那个……不用将你父亲逼迫的那般紧。便是一时不便,也没有妨碍!」
林雨桐:「……」一个那般风采之人,连头髮不丝滑都不能忍受,怎容以残破之躯出现在人前?其实王氏眼里的林克用,压根就是粉丝看明星。明星在粉丝眼里的形象,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可明星躲开聚光灯之后,也是个人呀!他得为了臭美付出各种的代价,但是这就不用叫粉丝知道了。姑娘们喜欢男明星的颜,动辄就喊着人家老公。可要是她男友或是老公,花费N多的时间去做头髮做面膜,敢问姑娘们还爱的起来吗?
林克用不到明星那个份上,但是他自来精緻,这却是真的!
说到底,其实王氏跟林克用之间,缺乏彼此的了解。桐桐就只得道,「母亲一直躲着父亲做什么呢?您有什么想法……为何不能跟我父亲当面谈呢?」
「我……我配不上他!」王氏嘴角露出几分苦笑,「站在他边上我都觉得自惭形秽……我也不敢跟他说话……当日这婚事,便是我外家主动求的……你祖母顺势答应下来,也是想着你父亲怕是醒不过来,而我……我又正好想有个安生的地方呆着……」
「那您的意思呢?」
王氏扯着手里的帕子,「我也不知道。」
林雨桐:「……」她试着问,「那我替您跟父亲谈谈?」
王氏忙不迭的道:「好啊!」
……行吧!
林雨桐只得任命的跟对方谈,「老这么着不见面总不行吧!不管您是否愿意,婚事是祖母应下来的,这些年,照顾家里,照顾我,这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林克用觉得这个女儿:好生啰嗦!
一个小女郎君,这般絮叨,一点也不可爱!
锻炼的间隙,他坐下,「那就叫她过来,处一处嘛!我也得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行!愿意处就行。
然后桐桐每次过去看林克用,就叫人通知王氏,这么着彼此都不尴尬。
早起过来,林克用还没起。王氏听见帐子里慵懒的男声说,「起!」
她忙大着胆子过去,给撩帐子。
林克用马上用袖子遮住脸,「退三步之外……」
啊?把王氏臊的,还以为人家嫌弃她靠近。
林宽端着热帕子过来,「夫人,早起伯爷先得两条热帕子,一杯薄荷水……」
王氏才要问为什么,就隔着纱帐见榻上的人伸出手,摸了一条帕子过去,整个盖在脸上,良久,才擦了一擦,拿开。
桐桐低声解释,「早起会有眼屎,也可能流口水脸上沾上了……在见人之前,得先把脸上,眼耳口鼻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