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岁那一年,他上书朝廷,说是该劝廉去弊,他认为,奢侈是贪污的根源,节俭方能清廉。那一年,朝廷以此为开端,整顿朝堂风气。
他四十七岁那一年,升为工部尚书。因着他整顿吏治,得罪人颇多,同年,他被弹劾。可戏剧的是,他未被治罪,而弹劾他的官员,且在第二年,被以贪污之罪处以绞刑。这个时候,他恰遇丧事,祈求回家守孝。可弹劾之声依旧不断,而此人持身以正,并未查出不法之事。守孝未曾结束,就又被启用,任左都御史。
五十九岁那一年,陈廷敬已然是文渊阁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高居宰相之位!
六十六岁那一年,陈廷敬因耳背要求致仕,康熙皇帝允准了。可在第二年,因李光地这样的大臣病了,人手不够,又被康熙皇帝召回,继续留用。六十八岁这一年,他病重了,康熙皇帝着太医院亲自去看,但病体沉重,不久就过世了。
为官四十八载,未有贬谪经历。史书上数一数,如他这般,能有几人。此人身居高位,又恰逢九子夺嫡的复杂背景之下,他不结党,不营私,身无瑕,善始善终。」
高城面色大变,看向育蓉,这话是说给你听的,懂了吗?
不结党,不营私,身无暇,故而善始善终!
第932章 流金岁月(63)
林双朝很惊讶,这是看了多少书,才能把历史上的人物信手拈来。
关于陈廷敬的这些履历,对吗?对的!全都是正确。且比自己要知道的更详细,便是知道对方的升迁履历,可谁又能记得住此人在多大年纪的时候做的什么官呢?
这般的仔细,显见是把书给看进去了!
林雨桐:「………………」也不是的!人物履历仅限于清朝,打过交道的,太熟悉了而已。别的朝代的历史,大部分情况下,没那么清楚的。如今真的在恶补,但其实这玩意是真的很枯燥的。
林双朝抿了一口酒,就看女婿,「四海,你怎么看?」
四爷也瞟了桐桐一眼,一翻腾这个,桐桐大概都觉得她至少能做个研究清史的学者了!当然了,閒话嘛,说说也无妨,「此人在康熙一朝,在礼部、吏部、户部、刑部等要害衙门,担任过重要职务。搞过钱币改革,整治过贪污,也参与过吏治改革。纵观历史,都说清官多严酷,此人是清官,但也当得起宅心仁厚;也有人说,好官多是庸碌,此人是好官,但却精明能干;还有人说,能官擅专,可此人是能官,却也能从善如流;更有人说,德官多懦,此人是德官,却也不缺铁腕。康熙皇帝给此人的评价是——宽大老成,几近完人。我觉得这八个字,甚为中肯。此人身在权利中心,却能做到不站队,时刻以中立任事,此为最最难得之处。」
林双朝的心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惊喜,二女儿的言语带来的那点不快,很快便散了。小桐和四海这几年,该是没少下苦功夫。得女若此,幸甚!得婿如此,当窃喜之!
若有契机,他不介意以身做梯,送女婿朝前走一程的。
饭吃完了,话说完了,林双朝去书房继续忙去了。孩子们太闹腾,都去二楼玩去吧。
育莲拉了雷智平,朝育蓉和桐桐摆手,「你们去客厅去吧,剩下的我们收拾。」
雷智平宁肯去翻地,也不愿意做厨房的活计。
育莲在厨房里低声道,「别掺和……」然后问雷智平,「你刚才听懂了多少?」
这个官那个官的咱没听懂,也没太明白那些官都是干啥的,最后的结论是听懂了的。
育莲就嘆气,「我就是没太听懂……也看不进去书。过去不说话吧,不好看。说起来吧,又怕说不到地方上。那干脆就别过去了!当然,也不是一点意思都不知道……那话里话外,又点拨老二的意思。可老二……听的懂吗?我都没听太懂,她从哪听懂那些。古装电视剧上倒是有各种官位名称,但是……谁记那个干什么?看过就忘了。」
雷智平:「………………」混混成了文化人了!咱倒是一个个变的成没见识的了。感觉在这个家里太难混了,这般年纪了,不多看几本书,都混不下去。
客厅里,育蓉表示,「我对那些什么大学士,都是干啥的我也不知道。但你最后说的那个意思……我知道了。」
林雨桐:「……」好吧!交流出现障碍!那现在啥意思呢?我还得给你解释一遍?那大可不必,最后的结论听懂了就行。
育蓉挨着桐桐坐了,就说,「你也说了,像是这个陈什么的,为官几十年,没被贬谪的不多。这说明啥,这说明把官当成这样还成功了,这种事概率是很小很小的。」
「那你的意思呢?和光同尘?」
育蓉看高城,「啥光啥臣?」
高城嘆气,育蓉其实一直没看清自己!她现在的情况,已经跟上面的要求不相符了。她拿的是学历,但不是有文化。而上面的政策,对干部的要求是年轻化知识化。
只年轻还不行,重点是知识!
混一张文凭很简单,但拿到文凭后不充实自己,其实是拿不起事的。他今晚不打算回了,这边有儿子的房间,很大一张床,够一家三口住的。今晚就住这边了。
育莲也没回去,阁楼有一间客房,也够住。
这都是因为天晚了,又冷的很,不想在半夜往家赶了。能住下就住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