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呢,而今住的是原先闺女的房间,啥都齐全。姑娘家干净,炕围子都弄的利利索索的。这家住着可不寒碜。
可就算是你看不上屋子,不想跟老人一起住,那能不能忍几天呢?哪怕不为了照顾我们的情绪,你考虑考虑你自己。那边半年不住人了,冰锅冷灶的,哪里有这边暖暖活活的好?这怎么就着急走呢?
杨淑慧再没往里面走,转身出来了。冷就冷去,不给烧炕!
里面三岭问说,「这里不是家?你想回哪去?」
白兰左右看看,「住这边……姐回来住哪?」
「住老四那边。」
白兰『哦』了一声,就嗔怪道:「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我商量?」
三岭就说,「第一,你没打算在大队的医疗站干,对吧?」
对!
「既然如此,那为啥要占着人家的房子呢?房子是好房子,可要是不找到下家,就不肯让出去,是这个意思吧?」
白兰就笑道:「这当然了,要是出了啥意外,那不是连后路都没有了?」
对房子是如此,那对人呢?三岭摸出一根烟来,点起来。
白兰皱眉,抬手直接打掉,见三岭变了脸,这才轻声道,「我不在家,没人管了是吧?抽烟……有害健康。」
三岭没再看她,「第二,你这培训期眼看就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白兰就说,「只要开年去的时候办个结业就行了。」
「行,那你培训期结束,当初说好的是去公社医院……那现在搬家往哪搬?搬来搬去的,别人不骂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吃相是不是有点难看?」
白兰愣了一下,就往三岭身边挪了挪,「原则上,我们结业之后必须是从哪来回哪去。如果公社开口,直接就给调到公社了。去公社很容易,我妈好歹是妇女主任,常不常的去公社开会,公社的妇女主任姓刘,这事找她就行!私底下给上二百块钱,这事一准就拿下来了。」
三岭就说,「那你的意思,是咱从家里借二百块钱给你走关係?」
白兰低声道:「公社到底是乡下……当初我跟小桐提过……」
三岭冷笑一声,「搬家在你看来都是大事,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那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事不成,不要提。那你跟小桐提的时候,咋就不想着我的态度呢?」
啥意思?
「我还是那个话,不同意!」
白兰蹭的一下站起来,「人家小桐都没说不成,你为啥不同意?!」
小桐也不可能跟你说这事能办!但这话我不能说!三岭就说,「在镇上,咱俩这日子还能过!不在镇上,咱俩这日子就过不成!」
白兰吭哧一下就笑了,扯三岭的袖子,「你还怕我到了城里跟别人跑了呀?哎呀!你真多心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去城里,然后在单位给你找个临时工,回头咱再一步一步的来!」
不用!三岭把袖子扯回来,「我就会种地!想要工作,当初接班的时候我要是非要接班,我也就接班了!要想要临时工,不用别人,我爸就能给找到。」供销社从来都是找临时工装货卸货,便是车站也有临时的调度工。根本就不是这么一码事!
三岭就说,「你要是重视这个家,那你就安心在公社呆着!这二百块钱,我想法子。你要是不重视这个家,非要走,那就离婚。我就是一个庄稼汉,除了会种地啥也不会!我见车就晕,就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过日子!你看行不行?行,咱继续过;不行,咱明儿就去公社,把婚离了。」
白兰竟然看不到一丝吓唬人的痕迹,他真是这么想的!
这可真是!路就在前面,再没有想到扯着自己不叫往前走的会是自家的男人。
这人看着很好说话,但其实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拿定主意轻易不改!
她还要说话,谁知道这人回身抱了一床被子就走,「我去东屋睡,你先想想,想好了再说。」
白兰没法拦,原地跺了跺脚,把人给难住了。
晚半晌的时候,彩儿在外面喊:「兰子——兰子——是你回来了不?」
白兰应了一声,「姐,是我!我回来了。」
看见像你,「给你包了饺子,赶紧趁热吃。」
彩儿进来了,三岭听见了,直接起身,抓了棉袄穿上从东屋出来,没搭理彩儿和白兰,直接出门了。
「三岭要出去呀?!」彩儿问了一声,见三岭没应声,还笑道,「怎么了这是?两口子闹彆扭了?」说着就说白兰,「两口子几个月不见了,我还当你们关了门干事呢,谁知道一个东屋一个西屋,这是咋了?」
白兰皱眉,不怪三岭不搭理自家堂姐,这说话也太荤素不忌了,哪里有当姐姐的在妹妹家跟妹妹说这个话的?
若不是还得用堂姐的关係,真是不爱跟她来往了。
她把人往里面让,「坐吧!」
彩儿进屋一摸炕都不热了,就说,「咋不知道烧炕呢?我还心说,这世上再难碰见比你婆婆还好的了!你看平时,把你大嫂惯的。整天在家里吆喝着你大伯子做饭洗衣服,不是嫌弃擀麵条面软了,就是说洗衣服偷工减料搓洗的不干净……更不要说惯着小桐了!那是恨不能餵到小桐嘴里。咋对你就不上心呢?这才回来,炕也不给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