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武皇觉得孩子们都面生的很。
就是对泽生也是几年前见了一面,哪个是哪个都对不上。
今儿这摺子里有一份,是武皇赠送日本猫熊的摺子。
武皇半靠着,听了学官念了摺子,就笑道:「知道这个日本在哪吗?」
学官马上叫人搬了巨大的屏风过来,屏风上是巨大的版图。
武皇一下子就坐起来,然后站过去细细的看,「都过来看看,这便是大唐!」
大唐疆域广袤,这是孩子们从未曾接触过的。而今,就这么摆在了面前。
跟大唐的疆域比起来,日本有多大呢?
李旦的长女李寿是正妃刘氏所出,乃是嫡出,在府里本就鬆散着长的。她大几岁,也不怎么害怕人,便道:「祖母,日本不过弹丸之地,您何以待之那般客气!」
武皇哈哈就笑,看了孙女一眼,拉了她的手放在那弹丸之地上,「看见了吗?你伸手一点,就能将其盖住,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它也是有用的。」说着,她拉着李寿的手朝边上稍微移动了一下,「这是高句丽,是百济,虽已征服,然不时总有事端来闹一闹。疥疮之疾,牵扯朝廷精力。怎么办呢?这个时候,就给他们边上,栓一隻狼……他们要顺从,栓狼的绳子就紧着些。他们要不顺从,那就撒手。彼时,他们敌不过狼,依旧会回来衝着咱们汪汪叫的。懂了吗?」
康南大着胆子问说,「高句丽,小国耳,取它,有何用?」
武皇缓缓的点头,「这话问的好!一个小国而已,可这个小国跟咱们靠的太近了。自称臣属的是它,反覆不认者,亦是它。若有一比,那便是此国属狗,放了就叫,摁住就摇尾巴。倭国属狼,狼性难驯!以小国做屏障,隔着吃肉的狼,边境才可安稳。」
泽生讶异的看了武皇一眼,怪不得阿娘叫自己好好的听这个课。却是,这位外祖母能做皇帝,能处理朝政二十年不出大纰漏,其能力和见识,都不是随便找个师傅能比的。
林雨桐在外面听了几耳朵,跟高延福打了招呼,别叫打搅,这才带着张柬之和狄仁杰往出走。
一边走她给两人说这个安排:「这节课一结束,也就该到下衙的时间了。但孩子们的课还没完,还有一个时辰的骑马射箭的课程,都去演武场,骑射师傅是军中简拔的佼佼者,另外,也安排了老将陪着,一则,怕练的过了伤了他们,二则,也该给他们讲讲兵法了。兵法与骑射并进,不能落下。上完课,这才算是一天的任务完了。各回各的寝宫,梳洗吃饭,而后做功课。该背的得背完,该写的得写完,要练习画画还是琴,再要么是练习骑射还是练习射箭,他们居住的地方都有一个小演武场,够他们活动了。完成了便早早歇下,明儿卯时继续。先适应一段时间,再看看情况再调整。诸位若是有什么好的书目,觉得是他们必读的,也可以推荐一二,我斟酌着给他们安排……」
这个安排,说实话,有什么挑拣的呢?
十数年的培养,便是庸才,也绝对不会是昏聩之君。张柬之就道,「陛下心胸,臣等佩服。」
林雨桐就笑,「叫储君长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咱们心里都有数,能叫大唐这么传下去,这便是咱们的功绩了。」说着才看两人,「是还有别的事要奏报?」
狄仁杰就笑,「礼部不敢来,臣等就是来问问,英国公该怎么册封?」
林雨桐:「…………」挠头的不就是这个吗?「朕知道礼部顾虑什么,不就是皇夫这个称呼吗?夫为妻纲,若有夫,是他听朕的,还是朕听他的,是这么想的吧?」
是!
林雨桐失笑,「不册封了!英国公就是英国公,要不然呢?还要册个男后吗?若为后,是不是便不能再干政了呢?可他在杂学上颇有心得,军器革新,农具革新,这都是大事中的大事。那么,英国公就做英国公好了,为何一定要册封呢?该上朝时,他是臣子。该下朝时,他是丈夫。处理朝政时,朕是君王;回家时,也请诸位给朕点私人空间,朕想回家做个妻子,成吗?」
说着,就给两人摆手,「下衙的时间了,要是不当差,就回家歇着去吧。朕也得回家了,想给我家男人做一碗红烧肉,就不请二位回去作陪去了。」
然后真走了!
也真的去给四爷做红烧肉去了,坐了一大锅,给武皇送了一份,给孩子们加了菜,剩下的咱自己吃。
红烧肉盖饭,再来一碗酸笋汤,怎么就那么对味呢。
桐桐吃着饭,问四爷:「这几天收到的摺子,最多的是请求回长安的摺子。朝臣还是更希望回长安。」
猜到了!
四爷就说,「这就得看怎么思量了。武皇考量的不是没有道理,洛阳航运发达,直抵江南,都城放在这里,跟大粮仓紧挨着,这是考量经济。回长安也对!为何都城少在南边呢?只要大统,都城都放在北边,因为南边靠海,以现在来说,靠海无强敌呀!可北边不一样,跟草原接壤,所有强敌都在北边。如果都城南移,这是非常危险的。洛阳比不靠南,但是洛阳靠东了,这必然导致区域不平衡,会导致西北旁落的。而且,长安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四周有山河阻隔,乃是四塞之地,易守难攻,以军事关塞而言,洛阳比长安逊色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