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来,四爷就表现的不是很热情,林雨桐只见了一面再不露面。一看这样,这人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阿史那道真背后进谗言。
见四爷态度还算好,他赶紧道:「臣求见公主殿下,有密事要奏报。」
「哦?」四爷就笑,「这一个个的,他有密事要奏,你也有密事要奏,你们怎么这么多秘密呀!朝廷容他犯了一次错,也容你犯了一次错,取的不过是你们的忠心罢了。这怎么还没完呢?你们背着朝廷,私下的事不少呀。」
臣万死!臣确实是有密事要报。
四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秋实,「还是请殿下来吧!」
然后躲在后面一直听的桐桐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过来,「都护又有什么事呀?」
「殿下,臣要密报阿史那道真为一己之私,出卖军机,致使朝廷五万将士殒命,致使十万人的粮草尽数被被人夺去!他阿史那弥射这一支,一直便心存不轨。」
这是不赶尽杀绝不算完呀!
林雨桐皱眉,「怎么会呢?战场失了,战场赢。不能因为战场上失利,就罪其将领。朝廷不会对臣下这般严苛的。圣人和太子都对阿史那道真将军信任有加!裴行俭裴相数次举荐之人,总不会是个连忠心都没有的人吧。」
臣所言句句属实,「臣也有证人,他的近侍便是人证。」
「他的近侍何在?」整日里被阿史那带在身边的便是。
林雨桐就看秋实,「去告诉苏政海将军,叫他带人,先缉拿了这个近侍再说。」
秋实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去对面的大都护所这个那个一说,苏政海一听,也不着急去。真就等阿史那道真知道详情了,才带着人慢悠悠的过去,「您别慌,殿下没信。只是那位都护点了,咱先把证人带过去。」
阿史那道真心知此次是在劫难逃了,他看了儿子一眼,叫他先回焉耆去。便是栽了,也知道栽在什么地方了。这才跟着苏政海往公主府去。
可林雨桐这个时候却安排阿史那步真,「你带着你的人,快去焉耆,防着消息漏过去焉耆有人作乱。」
是!
阿史那步真往出走的时候,跟阿史那道真走了个面对面。两人都露出几分冷笑来。
林雨桐没说阿史那步真去做什么了,只跟阿史那道真说话,「他的话我也不能完全信,得听听你怎么说。你们之间素有恩怨,我是心知肚明的!也是这段时间,因着织布机的事,叫你来的频繁了些,没有把这一碗水端平。你看看,这告状的就来了。这样的事,在朝堂上每天都有,不稀奇了。你呢,也不要有心理上的负担,你的近侍,我叫人带去大都护府了。我能偏着你,能护着你,朝廷也儘量想着宽待你。但是朝廷也有法度,有程序要走的!先叫他们审嘛,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你把心态放稳,我叫人在大都护所给你收拾一间屋子。这事容我几天功夫,你看成吗?」
成啊!阿史那道真当真感激不尽,告退出去了。只有仆从相送,并没有派人押送。
可郭待封是吃素的?他咬死了阿史那道真是叛臣,是他出卖了消息,这才害的他被围剿。
是啊!只要阿史那道真有罪了,他才能脱罪。
所以,事情就咬住了,谁都不肯退让。那个所谓的证人,郭待封说他的证词可以取信,但是阿史那隻说一个卖了主子的人,他的话不足为凭。
但是谁都看的出来,郭待封是要把阿史那道真往死的弄的。这一旦真的定了谋逆之罪,那焉耆的那一支阿史那族人,可都是有罪的!
于是,得了消息的焉耆族人,叛了!
阿史那步真才带了几个人去?那边真要反抗了,他能怎么着?
于是,他被这一支族人给杀了。而后,苏政海不得不带人平叛!
因为事起的太匆忙,没有丝毫准备,能赢吗?严令缴械便不杀人,可这一支骨子里便不是肯妥协的人。于是,这一场平叛,焉耆这一支,几乎是只剩下妇孺了。
没有实证证明阿史那道真是叛臣,也没有实证证明他不是叛臣。但四爷还是下令,把人给放了。
这次,四爷再没跟他客气,「一点风浪,就叛了?为什么呢?因为从不曾臣服。你很清楚这一点,你也在与朝廷周旋,盼着有一天部族强大,好復国的!族中的子弟就是被你这么教养的。只要给一点点苗头,他们就冒头,不计代价。这是谁之过?你是否有罪,你很清楚。五万大军葬身,你不愧疚。可焉耆城里,那数千青壮族人……你不愧疚吗?」愧疚!愧疚!
愧疚的结果就是,他没有颜面再面对族人了!族人的一双双眼睛就那么看着他,那是一双双无可依靠的妇人的眼睛,是一双双孩童的眼睛。他怎么说呢?
他说,族人不是死于朝廷之手,是死于同族的陷害和攻讦。以后,依靠着朝廷,才能保证部族绵延。
然后这天晚上,便留下一封请罪书,用箭簇穿过他自己的喉咙而死。
请罪书上罗列了郭待封从各个部族索要钱财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写的清楚明白。原本还想把他调回去再处置的!现在证据确凿,又因为他对阿史那道真的步步紧逼,逼的焉耆起了民乱。
四爷直接判一个斩首示众,人头砍下来,叫传至各个部族首领看见。
这件事才算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