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看着一行人走远,这才抬头看师父,「师姐是公主呀?」
公主如何?不是公主又如何?公主未必能过的舒心如意,不是公主未必不能从心而活。随缘去吧!
林雨桐回身看了看南山,还真有些舍不得。还才回头凝望呢,那边有人催了,「娘子请上马。」
她回头去看,一个眉清目秀的内监打扮的小子跪在地上,儘量跪的平整些,好叫她能上的去马。
林雨桐犹豫了一下,李弘就拍开了内监,单膝跪在地上,然后拍了拍大腿,「来!上马!」
这个身为太子的少年眼里满是温和,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掩藏不住的怜惜,这样的李弘叫林雨桐愣了一瞬,但还是走了过去,轻轻的用脚尖点在李弘的膝盖上然后跃上了马背,紧跟着李弘也上了这匹马,就听他说:「别怕!我带你走。」
是的!她现在还不能会骑马,就这么跟李弘共乘一骑,一路朝长安城去。
而林雨桐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古长安城,此时天已经晚了,从明德门一进去,就听到一阵阵的鼓声迭加着传来,非常远,又觉得非常的近。而后身后的明德门缓缓的关闭了。脚下的路面平整夯的非常硬实,路的宽度能有一百多米,天擦黑了,看不甚清楚。可大路两边除了两三米的排水沟,就是水沟边的各种树木,以及树后面的非常高大坚实的土黄色的墙。除了鼓声,再就是急匆匆的行人。随着鼓声的落下,宽阔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到处传来的都是关合声。
这是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大门在此时就关闭了,这便是宵禁。
没有特殊令牌或是差事,敢在大街上游荡的直接就给押走了!这倒不是说大唐的人没有夜生活了,那真没有。各个坊市里也有自己的铺子和娱乐场所。住的地方越繁华,那自然娱乐场所就越多。住的越偏僻,坊里没住多少人,那自然就没那么方便了。
从明德门一路往里走,走到朱雀门外的时候,街上除了巡逻的,已经看不见其他人了。
太子舍弃朱雀门,调转方向,朝东行之后又朝北,停在一处门外,正是延禧门。用腰牌叫开了延禧门,进去便是皇城。行不远,便是东宫。
案子今儿肯定是无法审理,不审理那这便不能确定林雨桐的身份。不能确定身份,就不能带进内宫。因此,李弘将人直接带回了东宫。
「先安心住一晚,明儿一早去大理寺。」
好!
李弘指了迎出来的年长的太监,「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开口。」
林雨桐跟着这太监去了。宫灯到处都是了,但到底看不分明。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她也不甚在意。在这太监带领下,进了一处配殿,伺候的宫娥有序的迎过来。
「娘子请随奴婢来梳洗。」
「娘子请用膳。」
「娘子请歇息。」
……
躺在榻上,不由的失笑,果然还是这么着更舒服。身在东宫,很安全。林雨桐这一觉真就睡着了,且睡的很踏实。
「睡了?」武后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笔,「睡着了?」
是!
「着实是像吗?」
「回娘娘的话,极像您的。」瑞祥低声道,「婢子已经叫人瞧了,脑后左边果然有红色胎记,小拇指也确实是只有两节。手足……长的随了圣人,极为修长……」
哦?武后轻笑一声,「那你找两身好衣裳,再选几套配饰都给送去吧。」
瑞祥忙道,「小娘子生的纤巧些,怕是宫内没有合适的衣裳。」
「无碍!先送去吧!」
瑞祥不解其意,还是把给贺兰小娘子的衣裳拿了两身,叫绣娘夜里别歇着,先给改了再说。稍微改小点,便是不合身也无碍。改好之后,亲自给送到那边,在外面伺候着!一晚上的时候她心里已然有些明白了,娘娘还是想观察观察这位小娘子吧。
晨钟响的时候,榻上有了动静。祥瑞给香菊使眼色,叫她带着人进去伺候。
香菊是个面相憨厚的姑娘,一招手,婢女们各司其职,轻手轻脚的忙活开了。
林雨桐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帐幔就被个十五六的姑娘撩起来了,「小娘子醒了?要起吗?」
起吧!
坐在榻边,漱口刷牙洗脸,短头髮也没有什么要梳理的,梳整齐了就完事了。
秋菊碰了托盘上,马上有别的婢女伺候林雨桐穿衣。
别急,先上个厕所。
可算是处理完了,回来再一看,衣服不是昨天自己穿的那身。她眉头皱了皱,「我的衣裳呢?」
秋菊一愣,没敢言语,亲手捧了昨儿穿的那身来,已经清洗烘干且熨烫的平整了。
祥瑞就站在角落,看着眼前的小娘子自己利索的穿了衣裳,是一身很利索的绛红色男袍,而后穿上靴子,对着铜镜正了衣冠,瞧着竟真跟几位皇子一般,转眼便成了一个小少年模样。贺兰小娘子也爱这般打扮,但再是男装,她穿着都免不了一身的脂粉气。可这位疑似公主的小娘子,却真就无一丝脂粉之气。
打量的视线多了,林雨桐也没管,在众人的注视下,吃了一碗……汤饼?
对的!汤饼——就是一碗鸡汤麵片!菜也有,摆了好几个。她没弄清楚那玩意都是啥之前,只瞅着眼熟的白菜和菠菜吃了几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