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妃在新明的宗室里看见了信王妃和瑞王妃,她们都是大清的长公主,如今的身份却是新明的宗室。
在军机要员的席位上,有哈鲁。
新明的议事席位上,从来不乏满人,他们在新明不是无所作为的。
脑子里纷繁,各种念头不住的往出冒,正有些出神呢,就听上面那位新明的皇上说话了,「召集各位前来,是因为皇后和钦天监根据这半年天气和气候的观察,以及从各地汇总来的资料做了对比之后,得的结论有些严峻,这不仅是新明的事,也是蒙古和大清的事,因此,请诸位来一起议事。」
天气、气候,这是又有大灾了吗?
林雨桐就从崔映月手里要了一卷东西,「大家看看这个……」说着,就把东西展开,递给周宝。
周宝将这一捲图挂在木架子上,摆在最前面。
林雨桐就站起来,「这是各地近半年来的水文资料……我想如果多从民间听听声音就知道了,天又旱了!今年从开春到如今入秋,一共下了六场雨。京畿之地,雨量还算充沛,下的时机又好,因此,并无明显特征的旱灾。但是往北看看,尤其是西北,从开春到现在,除了有些县里,灵性有小部分的地方下了几场没湿透地皮的雨之外,其他的几乎都没见雨。」说着,就看锡尔呼吶克,「大汗,蒙古的情况如何,您该是清楚的。」
锡尔呼吶克点头,旱了半个夏天,只那么两个时辰的雨,其实是不起多大作用的。若是之后再不见雨,到了秋里,草早早就枯黄了。
林雨桐又看庄妃,「我知道诸位不在大清,对大清的情况也不解。但随后可以写信回去问问。根据资料显示,山东一带从开春到如今,平均见了三场不大的雨。而山海关内外,一共五场……今年靠着东北的军垦,一律歉收。军机和兵部特地派人去查看了,所报属实。」
庄妃就心道:山海关若是如此,大清的情况肯定也不容乐观。而大清的一部分组成是蒙古部落,这些部落跟蒙古共用一片草原,锡尔呼吶克说蒙古的情况确实堪忧,那么科尔沁各部落的情况会更好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听这位皇后又道,「大旱一般紧随着大涝,或是瘟疫,包括蝗灾。所以,我们判断,往后的几年,不管是蒙古还是大清,或是新明,日子都不会好过。」
那清晰的图,摆出来的事实,还有以往几乎没怎么出差错的预判,叫人的心都跟着紧起来了。
启明心里嘆气,若真是如此,有时候战争就是无法避免了。其实爹和娘在做的事,就是儘量的避免战争的事。像是蒙古和大清,他们若是受灾了,那该怎么办?这样的自然灾害,几乎是无力抵抗。要是不动,饿死的必然不少。要饿死的百姓哪里还会做顺民?必是要反的。那与其叫他们闹腾,就不如都去战场上。
走!打赢了就能抢到吃的!哪怕不占地盘,只不停的劫掠呢,一是能保证生存,二是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这是当权者必然要做出的选择。
对新明而言,这就很危险了!哪怕你也遭受了天灾,但是你体量大呀!你又以农耕为主,在蒙古和大清看来,这里当然是有粮食的。我抢到了算我的,就是这么一码事。
这就跟遭灾之后,路上的流民相互攻击一样。这个时候,什么是非道德统统见鬼去,活下去才是真理!
蒙古便是巴林做汗王又如何?除非新明能不断的供给物资,叫他们能勉强饿不死。要不然,情况是一样的!这不是巴林想不想的问题,他若是强压着,下面的人就该把他给掀翻了!
所以,这事怎么办呢?
这其实不是自家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咱只是把将要面对的东西该告知的告知了,如何应对,你们说了算。但咱们既然知道这一点,那么在战备上肯定有所考量的。
说是议事吧,又不全是。这就是一次很严肃的通报!
庄妃出宫的时候爱兰珠和岳乐都跟着的,一回去庄妃就问这两人,「你们怎么看?」
爱兰珠就道,「这就是阳谋了!告诉你们情况,这是胸怀,也表示真没想着要跟谁打仗。」其实趁他病要他命才是最合算的,但是人家没有!「选择权在咱们手里,要打,人家有准备。可要是不打,真要面对这些,大清的出路在哪?」
岳乐就道,「新明没趁机要辽东,这就已经是给百姓喘息之机了。别管怎么说,辽东大部分地方还是适合耕种的。因为大旱,紧跟着可能出现的蝗灾,那么新明主要就该推两种,一种是番薯,一种是洋芋。这两种作物,真就旱了也能有些产出,何况,便是真有蝗灾,蝗虫对这两样东西的伤害是最小的……应该鼓励农耕,强迫性的种植这两种作物……」
可这是你想的,不是朝廷想的。
庄妃转身去提笔,「我得写封信,何去何从,朝廷来定。」
没几天,这封信就放在了皇太极的案头。也几乎是在同时,费扬果也收到一封来自启明的信件。
皇太极揉着额头,其实从去年秋里,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端倪。要不然,多尔衮又何须却劫掠蒙古呢。事有不成,不过是从朝鲜征收更多的税来补足这边的空缺就罢了。
仁政?仁政谁不想施行吗?哪个君王不收税,都会是仁君的!可现实是境况所迫,有些选择是不得不做出的!有汉臣喊着说,「若是长此以往,朝鲜迟早要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