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国法。
以此法论罪,死你一人而已。
可若真要圈禁,子孙后代皆是罪!几时能开恩叫你的子孙好过点,这可就不好说了。
该如何选,你来定。
阿敏能如何选?他看了看豪格手里的短刀,只朝皇太极喊了一声,「这罪,我认了!」然后整个人朝豪格撞了过去。豪格手里的短刀直接插入阿敏的腹部,这叫豪格瞬间愣在当场。阿敏嘴角流血,身子侧着弯了一下,短刀没动,可人动了,就跟匕首在肚腹里搅动了一下一样。然后他整个人朝后直接倒了下去,睁着眼睛,嘴里的血咕咕的流了出来。
索尼就低声问范文程,「你没觉得,这位郡王爷这言辞做派,像一个人?」
像谁?
「大明的皇后。」
范文程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数次见到的那位皇后。这么一对比,果然如此。还真是谁养大的像谁!这位郡王一回来,一露面,一张嘴,说死了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
第646章 明月清风(222)
阿敏死了,皇太极将镶蓝旗的旗主之位,直接给了费扬果。
血淋淋的宫宴一结束,费扬果就回了府。天晚了,大雪纷飞的,一肚子没消化的事儿,谁都没有滞留的打算。
一回府,费扬果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
看着人活生生的在眼前死去,他是第一次经历。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哪怕他是罪有应得,心理上到底也有些不适!
是的!要不是自己坚持,阿敏是不必要就这么死的。他会被囚禁,然后在囚禁中,慢慢的等死。也许三五年,也许七八年,也许十数年,皇太极必是不会杀此人的。
而今,人是这么死了,皇太极直接给了自己旗主之位。
小豆子倒了一盏酒过去:「爷,喝点吧,是娘娘亲酿的,出门时带了两坛子。」
费扬果接了直接给喝了,微甜,不辣,喝到肚子里暖暖的,好半晌,他才觉得稍微放鬆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小豆子就道,「爷,这也是好事,好歹是旗主了呀!」这边的皇帝对您也还算是舍得!
费扬果摆手,压根不是那么一码事。他起身,才要说去找太子,可一起来就反应过来了,遇到事没人可商量了,就得自己来。
他换个地方,做到榻上去了。而后才道:「以后……小心着点,你以为的好事,只是你以为的。」
不是吗?旗主的位子,何等要紧,这怎么会不是好事?
费扬果嘆气,「除了镶蓝旗,其他任何一个旗,爷当旗主,都是好事。只镶蓝旗不行!今儿,因为爷,阿敏死了。紧跟着,皇上把阿敏所掌的镶蓝旗给了爷。那你说,镶蓝旗这些部属以及阿敏的儿子和奴才,会恨谁?」
恨爷您?
「那要不然呢?」费扬果闭着眼睛,然后摇头,「皇太极不是吃素的!」他反应多快的,一个顺水推舟,他达到了他的目的,杀了他要杀的人,夺了该夺的权利,可什么也没沾染到身上。叫爷挡在他身前承担各种记恨和指责,却也叫爷说不出他一个不是来。
事实上,给一个旗的实权,是个恩典真的大了。
「他就不怕……」
怕什么?费扬果就道,「给了,接不接的住,能不能降服下面的人听话,那是爷的事。若是接不住,他再另行安排也就是了。爷若是接住了,也驯服了,他也没损失!爷根基浅薄,跟多尔衮和多铎乃至于莽古尔泰都不是一个阵营的……爷能依靠的只有他!权利掌握在爷手里,他放心!」
小豆子就低声道,「十四爷……不是挺看重汉臣的吗?如今怎么又变了?」
「变了能拉拢更多的满人勋贵,他为何不变?」态度而已,怎么有利怎么变,有什么可奇怪的,「你就没发现,今儿代善的儿子岳托,态度有点奇怪。」
是啊!岳托本来是支持皇太极的,在皇太极登基之前,是铁桿的皇太极一党呀!
「可见,皇太极重用汉人,叫多少满人不满了。连岳托这样的死忠之人,都有了动摇,怪不得他急切的叫爷回来。」说着,他就看小豆子,等着小豆子再接点什么。
可小豆子愣了愣,低下头,有点自卑,「爷别拿我跟王承恩比,我比不过人家!」
你就蠢吧!你跟着我的时间比王承恩跟着太子的时间长的多,可人家学的出去当一任县令都能胜任,你呢?管家你能管好吗?
这么一想,好生怅然,「研磨吧,该写封信报平安了。」
信到京城的时候,京城里也已经入冬,寒风呼啸着,雪珠子打在窗棂上,噼里啪啦的。阿敏死的事,林雨桐早知道了,消息比一般的书信在路上传递的快。
可这怎么死的,详情如何,却不得而知。如今,费扬果的书信上写的很详细,他说:我的初衷,并不是非要阿敏的命进而拿下镶蓝旗。我始终记得您说的话,做人当有所谓有所不为。阿敏在朝鲜所作所为,不能容它。我也希望以此来警醒大清朝廷,对朝鲜的政策,得变。很多事情上,学新明许是很难。但在朝鲜的事情上,学新明在安南的政策,却是没错的!安民、抚民,拒绝朝鲜进贡,不管是物资还是女人奴仆……我所做的可能不多,但我只做我认为是正确的事。
林雨桐把信反覆看了几次,看的出来,他写信的时候心绪还不稳,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下决断,处理这般的大事。她坐在书桌前,给费扬果回信。在信上告诉他,不要去想你的立场是大清还是新明,永远都不要考虑这一点。你只记住,在其位谋其政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