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得机敏,面上得精,但为人得厚道。」
是这么回事!只有面上精的人,才能取信那边。只有真的厚道,才真敢把他撒出去。
「家里得有妻有子,娶的媳妇最好出身好一些,叫人觉得他惧内?」
嗯!这就能自圆其说了,证明养外室不为家里所容的事。
「还得是叫外人看起来跟家族有些矛盾……有些不得志……」
没错,要不然好好的大家子出身,有好前程,身又顾虑的话,又怎么会走那么一条路呢。
要同时满足这么几点,这个人确实很难找。
陆恆犹豫了一下,才道:「皇上,娘娘……那个,其实,我家就有一个。」虽然举贤不避亲,但是这么着,确实有点像是提携家里人。但自家这个,说起来还真合适。
「我家三叔呢,年轻的时候出门做生意,在外面纳了一房妾室,生了个俩孩子,一儿一女,一直瞒着家里,家里也不能知道。直到我这堂弟都十一二岁了,孩子的亲娘没了,我三叔才给带家里了!我三婶呢,就容不下。当时面上答应了,可回头呢,却苛刻的很。那时候一大家子住在一处,也还罢了。可随后我祖父就去世了,紧跟着,也就分家了。等我能出门应付柜檯上的事了,才知道……我三婶借着我三叔出门做生意的空檔,就把外面生的这个孩子打发到作坊里……造纸作坊您是没见,什么苦活累活,都叫他做。跟外面买来的小厮是一个待遇,住在作坊里,吃在作坊里,一文钱没有。我当时就觉得过了,回去跟我父亲提了,我父亲管了,把人从我三婶那里要来,放在我家铺子里,叫跟着帐房先生先去学。我这堂弟,是个极聪敏的人,学什么成什么。也就两年工夫,那柜上的帐目谁想捣鬼也逃不过他的双眼。那一年他多大?也就十四五吧!就是这么不巧,我三叔做生意病到半路上,是时疫,人没了。我们家得人得去把棺椁带回来,家里就叫我二叔带着子侄去,我跟着了,三婶那边,她亲生的一个没派去,说天太热了,我那几个堂弟身子都弱,不叫带,只叫把私生的那个带去。结果我们一走,在热孝呢,我三婶把外室生的那个女儿,就是我说的这个堂弟的姐姐,给嫁人了!偷着嫁到了她娘家冲喜去了。进门当天,新郎官死了……是我三婶的娘家非要新媳妇殉葬,才有那看不过去的,给我父亲送了信。是我父亲和我娘,亲自去把我这个堂妹带回家的!我们一回来,才知道这个事。结果这小子当时什么话也没说,跪下磕了头,就带着他姐姐走了。因着这个事,三房跟其他几房就不怎么亲近了,彻底把我三婶给得罪了。我们也没人关注过三房的消息,可结果没出三年,陆家三房的产业差不多被一个小商户刘家给吞的差不多了。我三婶这才找到家里,我们这才知道,那刘家没儿子,只一个半瘫的姑娘。我这堂弟找过去,说了,愿意入赘,只要叫他带着他姐姐就行。
这一入赘,没半年,刘家老两口放心的把家业交给我这堂弟打理,他上手就不留情,愣是一步一步的把三房给吞了。三房如今的产业,也就是能维持,这还是我父亲说项之后的结果。我那堂弟呀,在刘家,对刘家老两口的好,那是有口皆碑的。但就是一点,那姑娘偏袒,不能生养。我堂弟的意思呢,是想找个孤儿,无父无母少牵挂,抱养来,养好了就是自家的。可刘家呢,更在意血脉传承。坚决不要孤儿,要过继族里的孩子。结果前几年过继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结果去年,那孩子十四了,人家亲生的爹妈数次上门,意图插手生意上的事。老两口呢,是谁也不想得罪。女婿和嗣孙之间,左右为难。最后干脆,我这堂弟把刘家的生意全扔过手了,我这边的生意不是刚好需要人手,他过来帮我。那边也容不下他姐姐了,他就接了他姐姐出来,在外面安置的。外面挣的银子,八成他姐姐收着呢。两成留着,能养那边的岳父岳母和妻子,就足够了。」
这人叫什么?
「现在叫刘舟。」
意思是招赘了就随了人家的姓了。
能耐上,肯定有!陆恆颇为推崇,就证明能力没毛病。
品行上,对三房知道手下留情,对别人,知恩图报。
客观上,他是赘婿,确实是不得志。
而他恰好还有一姐姐,是割舍不下的亲人。此人留在京城,是有一定的牵製作用的。
林雨桐就道,「那你安排,我得亲自见见。」
这事就不用四爷出面了,她去安排就行。
于是,没两天就见到了刘舟。这是个看起来并没有比陆恆小多少的人,三十郎当岁的样子,看起来是极其精明的长相,其实人家确实很聪明精明。陆恆没给提前说,这事不敲定,跟谁都不能提的。私下见面的地方是陆家的产业,很方便。一见坐着的人,刘舟愣了一下。这是女子,但他没见过。先是看陆恆,陆恆没坐。刘舟更明显的怔愣了一下,立马就跪下了,「给您请安。」
「起来说话。」
刘舟起来垂手站着,「您有什么吩咐就只管言语。」
林雨桐看他,「事关重大,我不确定你能不能用。事你要听吗?听了,可就没那么自由了。」
「您来了,草民就知道事关重大。」刘舟低着头,不敢打量坐着的人,「草民……草民是外室所生私生子,又招赘给了别人家做了赘婿……您能听堂兄说了,亲自见草民,给草民这个无机会出头的人一个机会,草民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