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皇帝幼年不聪慧吗?不!极其聪慧!可后宫那样单纯的环境,他作为独子又被宠爱长大,其结果呢?
生生养出个昏君来!
「其二,皇帝的『变法』,操之过急了。有些能变,有些不能急着变!约定俗成这四个字,是刻在骨髓里的。皇上吃了李贽那一套,求的是一『平等』,这岂不可笑?『平等』二字,是要动摇根基的大事,轻易说不得的。」
说完,他朝皇宫看了一眼,「忠言自来逆耳,还请务必转达。」
好!一定一字不差的转达。
刘侨默默的朝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过身去。
袁崇焕抬手拔了他腰里的刀,抬手就抹了脖子,鲜血噗的一下就喷了出来。
不知道多少人被吓住了,发出惊叫之声。
林四相才从亲孙女自削肉的衝击中缓过来,结果就又瞧见这一幕,哎呀呀!早知道他活不成,可没想到,他走的这么利索。
范文程在楼下嘆气,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索尼愣了半晌才道:「何苦呢?何必呢!君王该赦则赦,此方可为明君嘛。」
范文程摇头,不是这样的!大明的皇上和皇后都是性情中人。性情中人,可亲又可敬。
袁崇焕死了,消息转脸传到了宫里。里里外外的都听的清楚明白。
四爷看着窗外已经开了个玉兰,沉默了良久,开口没说袁崇焕,却先道:「蓝玉之罪,为何得以谋逆而论?因为他功劳大,所以,纵庄奴欺民,有人保他!侵占民田,有人保他。纵马毁关,亦有人保他。保他的人总说,他功劳大,若是因这一点罪过就杀他,不仅下面的将士不服,也恐将来史书上,说皇上是冒杀功臣。很有道理的话里,折射出来的是什么呢?是高高在上,对百姓的漠视。所以,他的罪得大,得大到谁也不能拦,如此,做帝王才能杀他!朕不是太祖,朕不需要找这样那样的藉口,朕也早说过,是什么就是什么!袁崇焕之功,朝廷表彰。袁崇焕之过,朝廷照罚。朕不会因着杀了袁崇焕,怕人非议,就非说袁崇焕种种不是!不会!朕要将他之功,记之史册,传之后世。朕亦要将他之过,记之史册,警醒世人。」
启明星星眼的看着自家爹:为位卑者而杀位尊者,不怕诘难与非议,自家爹竟是这样的汉子!
第605章 明月清风(181)
桐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高桂英等人还在,「别守着我了,没事!替我去贺家一趟……贺家嫂子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后事要处理,你们过去帮忙吧。」说着,喊崔映月,「取一千两银子来。」
银子取来,林雨桐叫高桂英拿了,「这不是皇家的恩赏,这是我……私下给的。不拘是用在葬礼上,还是留着……都行!你就说,孩子们没爹了,可我还在!孩子的教养,有我。」
嗳!
高桂英接着,这才带着人离开。
人都走了,四爷带着启明才进来。一看四爷那个表情,桐桐立马就皱眉,委委屈屈的,「疼!」
骗子!你自己做的止疼药什么效果,我不知道呀!伤的是左手,你右手拈针直接下针止疼,效果比止疼药还好!疼?怕我说你吧。她跟四爷撒娇呢,孩子不知道呀,急着就喊太医,「人呢?喊疼呢,听不见呀!」
太医急匆匆的,四爷才道:「端补血的粥来,止疼的药这里有呢。」说着,去箱子里取了补养的药,假装是止疼的,像模像样的餵桐桐吃了,「这个药一盏茶的工夫就止疼。」
孩子这才舒了一口气。
林雨桐配合着吃了,赶紧转移话题,「启泰呢?」
「我刚看过了,睡过去了,又起风了,看着要落雨,别叫孩子过来了。」
也好!
林雨桐打发启明,「叫人送你回去?」
不!今晚我住这儿,「儿子得守着,万一您翻身碰到手怎么办?」
我睡了半日了,晚上就糊睡了,怎么会翻身?「乖!就是不回你的院子,也回厢房去睡吧!明儿还得上课,还有别国的使臣怕是得递帖子求见,有的忙呢。你爹在呢,这么些人伺候,太医还守着呢,能有什么事。真就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
都见了骨头了,可不是吓人那么简单。
「真的,一点皮而已!」也就是才生了孩子,稍微有些丰腴,长了些肉而已。
四爷揉了揉启明的头,「去吧!我守着你娘呢,先去睡。不睡觉,长不高。」
对!长不高的太子殿下,没有威仪。
启明用额头轻轻的往娘怀你顶了顶,「娘,你不是说,以伤己的法子惩人,是最愚蠢的吗?」您今儿干了一件看起来很聪明,但其实蠢透了的事!
林雨桐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有些事哪怕是蠢也得去做!君臣相交,难!难就难在哪呢?有一副对子是这么说的,说是『君恩深似海,臣忠重如山』,一个『恩』字,是亲近,还是疏远呢?我不知道!我觉得,君臣之间该守的准则是,臣忠君义。」
君恩深,臣忠重,这便是君君臣臣,君在上,而臣在下。
臣忠而君义,君臣似朋友,似知己,不管是朋友还是知己,要紧的在于两个字——平等。
「儿子受教了。」他起身,端正的行礼,而后才回厢房去了。
儿子一走,林雨桐就用小手指勾四爷,「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