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宣扬的人尽皆知!我要是林丹汗,我要是后金可汗,我就会想法子,在君臣之间,围绕着这一件事,不停的挑事!内斗消耗的永远是国力!最好一直这么争一直这么斗下去!最好一切都停滞不前,跟当年的国本之争一样,什么都不用干,相互攻讦便是了!
杨涟啊!你叫朕甚是失望!你是心中有信念,胸中无朝廷!你把你的所思所想所坚持的,看的太重,而不懂从全局为朝廷去想!为天下去想!你最多只能做一言官!退下吧,朝中大事,朕不预与之谋!」
杨涟面色大变,皇上没有因为他顶撞皇后斥责他,却说他心中无大局!
他嘴唇不住的哆嗦,额头贴在地板上,再细想,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臣……臣知罪!」
知罪?知罪就完了?
四爷就道,「在你们眼里,皇后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被你们无形中给放大了!觉得她是干政!觉得她影响了朕。不管这影响是好的还是坏的,在你们眼里,这都是错的!你们从不肯平等的去看皇后!哪怕她贵为皇后,可身为女子,她所言所行但凡你们没有看出意图,那一定是指责她妇道人家,在胡闹!但凡你们不只因为她皇后的身份正视她,即便不能将她看做君,只要以同僚之心去好好思量,你许是就会觉得,皇后一点也没胡闹!
朕三番五次跟你们说,皇后担着的事,事关重大!可你们呢?在意了吗?就说道会司这事,你们觉得她直接出兵,哪怕有理,可处置办法也错了,可对?」
难道不是?
四爷嘆气,「信仰一事,大明吃的亏还不够大吗?宫里的帝王修道,你们觉得是对的,是好的?正在给信王选妃的当口,那么些人关注着皇后的一举一动,皇后对道家退让就是对的吗?若是道会司一心为了朝廷,皇后必是能容能忍的。可道会司是为了朝廷吗?自朕登基以来,从不曾占卜过吉凶!信王选妃,早就定下的!而秀女入娘子军军营,这都多少日子了。怎么早不占卜,晚不占卜,刚巧皇后和皇嫂去了,他的占卜就有了!无旨意为信王占卜,谁准的?信王的八字,谁给会道司的?于私,皇后身为皇嫂,为幼叔之安危,拿下这些窥视皇家之徒,错了吗?于公,明知这事背后有阴谋,皇后当机立断,怕因信众之故将事态扩大,这又何错之有?
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皇后的私心是不想后宫进人!错了!不是皇后不想后宫进人,是朕不想后宫进人,与皇后无干!为何朕不乐意后宫进人呢?因为朕信母强子不弱!而皇后这么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秀女来源太杂!许多人将来历不明之女子寄养于贫寒之家,意图进宫。这些女子你们谁保证一定都是没问题的?皇后去阅看秀女,结果发现许多人在浑水摸鱼。而恰巧,道会司就给信王送了那样的信。换做你们是皇后,遇到今儿这事,第一反应是什么?是这里面有猫腻!因着宗教之事敏感,她当机立断,且用的是娘子军……」「皇上!」杨涟抬起头来,「娘娘此举,可经过朝廷应允?」
四爷看他,「杨涟,凡是危及朝廷和大明安危的,可特事特办!这一条,你不知?」
杨涟的脸比刚才更白,皇上这是说,大明最什么的内监司,是皇后掌管的!
怎能呢?这是何等大事,怎能交给一个女子来掌管?
皇后……皇后……皇后若真掌着这许多事,但凡有个万一,必然是要坏事的!
「皇上!」杨涟再度叩首,「早就有人说皇后有武后之志,臣每尝不信。而今,臣斗胆冒死启奏,皇上当心存警惕……」
四爷:「……」你是觉得朕不能长寿还是如何?
其实说到底,是容不得女子掌权而已。
四爷懒的废话,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女人稍微掌握一点权力,就触碰到了他们敏感的神经了!那就不用再说了,他直接摆手,「下去吧!」一句都不肯多听。
皇上!
王成拉了杨涟,「在下送您出去。」
小人!
杨涟一把甩开王成,王成也不恼,出了御书房之后,王成才道:「……杨御史,皇上觉得您是固守礼教,但在下却觉得,你在嫉贤妒能!其实,论起文,皇后读过的书未必比您少。论起武,皇后之能远胜尔等。论起亲民,皇后之德天下百姓谁人不知?说起来,皇后唯一不如大人的,许就是八股之文,写的不如杨御史精彩罢了。你们为男人做臣,那是品格。怎么?为女子做臣,且处处不如人家,心里不自在了?杨御史,人人都说您是君子,可在下却觉得,您这君子,气量是否窄了一些?」
阉党!阉患!王成掸了掸袖子,轻嗤一声,眯眼看着杨涟踉跄的朝宫外走去。他招手叫了一小太监,「你出宫一趟,去军事学堂,找宋先生。」
是!
王成在外面站了半晌才往里面去,叫他说,皇后还是太温和了。只是缉拿了些道士,就跳出来这么些人来,什么玩意?一个个的,真以为比一年垦荒七十亩的庄稼汉对朝廷更有用吗?
嘁!
大殿里,四爷对着其他几位官员,「自以为是,人云亦云。你们的永远都是对的,朕不对,皇后不对,内阁几人都没骨头,也都不对!军机大臣,知军务而不知民事,更不知道干坤倒悬之厉害,是吧?你们就是这么想的吧!用你们,你们想着你们要怎样,而不是朝廷需要你们怎么样。不用你们,你们满腹牢骚,好似永远都在怀才不遇。你们许是有些才华,甚至才华比一般人都高!但朝廷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