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帝王啊……才要感慨几声,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那就是这件事,背后真的跟简王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
他抬眼看那个站在大殿上,像是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的少年,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可是,此时自己若是非要嚷着说此人居心叵测,怕是早就想染指皇位了,也不知道大家肯不肯信?!
毕竟,在新帝登基以前就能推翻这个皇帝的,是简王坚持要办完登基大典的。
一直支持皇帝的都是他!
方从哲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想起那天晚上两人的交谈。说实话,他一直觉得这个简王太君子了!太守规矩了!该守孝就守孝,对权利说放下就绝不多做染指。换言之,他觉得简王还是魄力不够,不是个为君者。太规矩的好人正人直人,是做不了帝王的。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因为此人站在大殿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全是拿出来的骗人的!
他是个伪君子,是个小人,是一肚子鬼蜮伎俩偏还能片叶不沾身的骗子!
这个不要脸的劲儿,他他娘的还真就是一合格的君王样儿!
第456章 明月清风(32)
李选侍当然是不能被拉下去打板子的!朱由校的话说的跟台上的戏词似得,满朝的大臣对新帝本身的错愕大过于先帝被害的事。
四爷说朱由校,「有人指认皇兄身边的奴婢,这事若不彻查,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一打一杀并不能了事!皇兄稍安勿躁,谁是谁非,谁黑谁白,谁清谁浊,总能分辨清楚的。事不怕查,理不怕辩,稍安勿躁。」
朱由校不住的点头,「对!不是朕,朕怕什么……查!查吧。」说着,还安抚魏忠贤,「你是好的,我信你,莫怕。」
坐在上面的皇帝是看不见一些老臣眼里的怆然的!他们迷茫,而后悲怆,最后成了无力回天的麻木。
陈距哪怕是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位新帝的性情,可看到皇爷走了才五个月,就轮到了当日的长孙坐在那把龙椅上,还把皇帝做的跟过家家,心里的悲凉又怎么抵挡的住?
他一招手,大殿外就被押来一长着山羊鬍子的男子,捆绑了手脚给扔在大殿上。
陈距扭脸扫了一眼,这才道:「此人乃是寓居京城,名叫孙大茂。想来,大殿上听过此人的不在少数。」
朱由校皱眉,并不知道此人是干嘛的。
陈距看向朝中的大臣,「此人专做房中术所需丹药,在缙绅中极有名望,达官贵人府中,多有此人所做丹药。」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一匣子,然后打开,递到李选侍面前,「您瞧瞧,这是不是先帝所用丹药?」
是!一匣子十二粒,十二粒就要三十六金!她将脸撇开,低声道:「此药许多人都用了,并无一人因此而丧命!」
「那敢问皇上每日服药几何?服用之后间隔多久服用第二粒?」
李选侍不敢答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陈距再摆手,这次被押上来的是个太监,「篡改皇帝起居注,你可知罪?」
这太监呜呜有声,「是奴婢……是奴婢……奴婢的儿子在宫外被人给带走了,奴婢要是不听话,儿子就没命了!」
这太监是成亲生子后,自宫入宫的。
「你的儿子,已经找回来了……」陈距将一个小红绳抖出来,上面挂着个吉钱,然后扔到这太监的脚下,「看清楚了,是不是你儿子的?」
是!这太监捡了小红绳攥在手心里,「奴婢……虽在起居註上没如实记载,但哪天发生了什么,私下里,还是记了的。那个小册子就在宫里……」
说,放在什么地方,这就叫人去取。
结果取来之后,陈距翻了翻,就递给方从哲。
方从哲从头开始翻开,越看手越抖的厉害,除了第一天不曾用药之外,剩下的九天里一共服用了二十四颗药!最多的是一晚上用了四粒……伺候先帝的人都称先帝是龙精虎猛。直到病的起不了身了,还偷着服用了一粒,没效果这才罢了。
那边陈距问这太监,「谁叫你篡改起居注的?」
太监朝上指了指,「魏忠贤魏公公!他说奴婢的儿子他叫人带走了,奴婢不敢不听话!」
陈距就看朱由校,「皇上,您还觉得魏忠贤是无辜的?」
朱由校脸都白了,魏忠贤跪在他的边上,拽着他的龙袍不时的摇一摇。他急切的看了四爷一眼,问说,「那一定是药的问题吗?」
根子当然不在药上,而在吃药的人上!先帝要是不主动吃,那药便是砒霜,不也到不了他嘴里吗?
但你现在这么问,怎么个意思呀?
魏忠贤的脑子转的多快呀,张嘴就道:「皇上,李选侍侍奉在先帝身侧,她吩咐奴婢的事,奴婢自然以为是先帝吩咐的……哪有不尽心尽力的?不过这事奴婢后来觉得不合适,怕起居註上写了有损先帝的威严,这才行此下策,这绝非奴婢不忠啊陛下!」
陈距问说,「那这么说,是李选侍假传圣旨了?」
李选侍可不认,她直接卖了魏忠贤,「这奴婢嘴里最是没有实话的!皇上,你知道我为什不迁移宫殿吗?是魏忠贤找的我,说是摺子他愿意送来给我先瞧……若不然,我怎么会想起这么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