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桐一开匣子,那药的气温就衝过来。而且,这样的猛药,一丸这么大!一般大些的,也就如龙眼大小。可这个玩意,它得有李子那么大了吧。
四爷就道:「最多的时候,一晚上服用过四颗。」
林雨桐:「……」不要命了!「这得记载在起居录里吧!」
四爷摇头,「李选侍在房内,她报的跟实际不相符。」
「魏忠贤帮着买通了记录的太监?」
四爷点头,「后来吃错药没错,但根基毁了才是丧命的根本。以谋害先帝之名拿了他们,冤吗?」
不怨!
林雨桐将匣子收起来,这玩意是证据!
四爷就道:「别的事情,咱们贸然伸手,朝臣的反应都太大了!唯有事关先帝死因的大事,谁都不能阻止咱们掺和。」
明白!亲儿子过问亲爹的死因,说破大天去,都是有理的!
只是掺和进去之后,掺和到多深,那就由不得别人了!这个案子是个口子,一旦开始,它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最后能把谁给碾进去,这就不好说了!
林雨桐问说,「打算哪一天开始发难?」
「九月初六。」
登基的那一天?
嗯!登基的那一天。
林雨桐摩拳擦掌的,「需要我做什么?」
四爷就笑,「这一齣戏要唱下去,关键在你身上。」
嗯!你说。
「需要一个神医,跟我进宫。」你扮作神医,跟着我吧。
这个容易?可没名号的神医,也没人信呀!
四爷都准备好了,「就说是李时珍的徒孙。」
李时珍的子孙还都在朝为官呢吧!再叫人给拆穿了!
「没事,打过招呼了!」
啊?「你什么时候打听的人家?打听人家干嘛?」
四爷看她:「你不好奇?不想看看李时珍的手札类的东西?」
想啊!
那不就结了吗?你能叫人打听宋应星,我就不能叫人打听李时珍后人了?他去了也就二十来年,很多东西肯定保存着呢,绝对是你感兴趣的。
林雨桐咧嘴就笑,还别说,啥事都有人替你想在前面的感觉是真不赖!
第455章 明月清风(31)
九月初六,秋意萧然里,朱由校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天不亮,客氏就亲力亲为,给朱由校穿戴,「……不行!太薄了,今儿有风,把那件厚些的拿来……对对对!就是那件……哎呀蠢材!这点事都干不好,都该拉下去直接打死……」
朱由校低声道,「奶娘别训了……时间还早,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客氏上下的打量,「万一有哪里做的不好的,还能来的及更改……」
梁尚仪站在边上,眼角扫向客氏的时候不由的就带出了三分轻蔑。她才收回视线,就见门口闪出一女官来,表情甚是焦急。
她没言语,直接退了出去,叫了人到边上,「怎么了?」
「李选侍……在哕鸾宫闹腾起来了。」这人低声道,「嘴里乌七八糟,着实是不成样子。张宫令今儿忙着呢,在皇后身边等着加封礼的事,您看……这事该怎么办?」梁尚仪低声道:「她闹腾什么?难不成还把自己当太后,等着皇上去见礼不成?胡闹!告诉她,老实点。」
「压不住!」梁尚仪轻笑了一声,「那你等着。」说完,她转身就往里走,进去就喊了一声陛下。
朱由校对梁尚仪还是有些惧怕,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皇爷。每次去见皇爷总能见到她,叫人甚是不自在。
如今梁尚仪这么一喊,他浑身就一哆嗦。客氏马上拦在了朱由校的身前,胸膛挺起,下巴抬高,眼睛朝下瞟着,「梁尚仪,有什么话告诉皇上身边的人叫代为转达就是了……你这么着,是想吓唬谁呀?」
梁尚仪扫了这女人一眼,没搭理她,这才抬头跟朱由校道:「陛下,李选侍在哕鸾宫闹起来了……今儿的情况特殊,怕出了什么不吉利的事……」
「那个贱人!」可是冷哼一声,「这事不劳梁尚仪费心,自有人去处理!一个女人都管不住,要你们这些女官何用!趁早剃了头髮塞到庙里给先帝先先帝守灵去算了。」
梁尚仪身后的徒弟满脸的愤然,被她转头轻轻看了一眼给吓回去了。她转过头来,什么也没说,只带着人麻利的退出去。
客氏这才轻哼一声,回头跟朱由校道:「皇上,您看见了吧!这些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我知道殿下是个慈悲的好孩子,可你这样慈悲,怕是要被人欺负的。不过你放心,奶娘活着一天,便护着你一天,谁也休想欺负我的殿下。」
朱由校看着客氏红着脸低声道:「有我在一天,也护着奶娘一天。谁要欺负奶娘,我也不能答应。」
哎哟!我的好殿下,不枉奶娘疼了你一场。
客氏扭脸问身边的人,「魏朝呢?魏忠贤呢?」
魏朝急匆匆的进来,「怎么了?」
「李选侍那个贱人,在哕鸾宫闹事。」客氏气道,「这种女人,最是豁得出去!你去把人绑起来堵了嘴……她要真是豁出去放把火,难道叫满朝的大臣在皇上的登基大典上看皇上的笑话?或者是她投了缳跳了井,真就给死了!这逼死庶母的罪名不还是皇上的!去!今儿且饶了她,等忙过这几日,她的好日子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