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团长再吸一口,「以为找了个安生的差事,稳稳当当的,兄弟们在山上不少吃不少喝的,挺好。结果呢,瞧瞧,我这手底下死伤了多少?」吐了一个烟圈之后,这才低声道,「先开枪的是那位林先生的人吧?」
是!周青云没敢言语,怕丢人!因为山上拉走了那么些人,他压根就不知道!人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下山,除了镇子,潜藏进山林里了。怎么做到的?不知道。怎么瞒过自己的眼睛的?也不知道!
这事说出来,真他娘的丢人。
这会子他想的不是丢人的事,而是此事上面一定会追问的。
才想到这个,他突然意识道:「打扫战场……怎么只咱们的人?」
刘团长低声道,「人家撤了,啥时候撤的我都不知道。」
死伤人员也带走了?
肯定呀!
那这撤的也太快了。
这边两人正说着呢,瞧见力兴社这几个人带着人朝过走,刘团长赶紧把手里的烟头扔了,周青云赶紧将烟头踩灭,但到底是还是叫胡木兰给瞧见了,她正一肚子火气呢,这会子一看死伤,再一看刘团长那个样子,她当时就冷哼一声,「我想,廖军座的第三军表现如何,委座是特别有兴趣知道的。」
刘团长能气死,兄弟们死了这么多,怎么着也能将功抵过了吧?!结果人家这意思是不行?!他才要说话,周青云轻轻的用脚提醒他,别惹女人。看不出来她气不顺吗?
胡木兰是气不顺,直到下山,气都不顺。这会子撇开山上的众人了,这才扭脸看赵老二和谢老五,这两人这会子缓过来了,可这么一点路,走的差不多能把人累死,体力压根就没恢復过来。
胡木兰手里的枪咔哧两声上膛,对着两人,「你们什么意思?背着我行事?不信任我早说呀!」
谢老五赶紧道:「胡处长,这怎么就不信任了呢?信任的很吶!局座这不是怕你为难了!这事不用我解释,你也该知道局座的用意。她那毒子弹杀伤力有多大,你有数的。这是不能叫人知道,但又非做不可的事!那你说,不将林先生请回去怎么办?可你也了解林先生,您觉得她会乖乖就范?咱们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吗?可是胡处长呀,林先生防备着呢。」
你这不废话吗?她要不是特别的谨慎小心,每一个可能都考虑到了,她早死八百回了。
谢老五一屁股坐在地上,跟胡木兰摆手,「不是……这事啊,是林先生的戒备心太重了。」
胡木兰看了谢老五一眼,而后冷然的问他,「你们是不是还打发人衝着金先生和孩子去了……」
「很文明的去请人了!」并不会动粗,更不会吓坏孩子。
胡木兰点着两人,「你们是嫌死的慢知道吗?!刚才在山上为什么不说,山上有发报机!」
说什么?说了好叫你给老闆发报!此次的事情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蠢死你们算了。」胡木兰冷笑,「林雨桐这些年,几乎没离开过她男人和儿子。第一离开,还是七八年前,才生了孩子的时候,到处奔波,为她的朋友。第二次是五六年前,他从京城撤出来,刚好赶上泉城被倭军占领……」
这事不提了!说是咱们的功劳就是咱们的,提这个干嘛?
胡木兰白眼翻了两人,这才道,「就是那次事之后,她可能背着我还给倭军下药了!这药潜伏时间不短,这两年陆续闹出来,这才是人家下绝杀令的原因。这么长时间里,一次是为了朋友之义,一次是为了国家尽忠……这么些年了,只这两次。那你说,她得小心成什么样?这两次,第一次还不到那么些人追杀她的程度。第二次是没人知道她在泉城的事,她不怕谁报復。那你说,这种情况下,她要不是给她男人和孩子安顿好了绝对安全的退路,她会跟咱们这么折腾吗?」
说着,就急匆匆往山上去,「你们原地休息,我得发电报回去!要真是干了什么了,赶紧退!别逼急了她!」
赵老二往地上一躺,「咱们这位胡处长呀!当真是……一言难尽!」明知道干这个的不能有朋友,却偏还把人家当朋友。
朋友个屁!
胡木兰一边走一边生气,自己就是告诉她自己啥也不知道,林雨桐怕是也不信。
半路上,看见周青云正带着人抬着三个人,真是丁家的一家三口。
周青云不知道丁旺的事,但却知道红桃不怎么对劲。这会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一家三口。正好,碰上胡木兰了,他就叫抬人的人先停下来,他得过去问问胡木兰的意思。
胡木兰朝那三人瞥了一眼,怎么处置?自己带走?可若自己带走,那在倭国人看来,自己手里有人质呀!丁旺的家人若在自己手里,他能死心塌地吗?根本不可能信任他。
那能怎么办呢?
还只得藉助林雨桐,「你就说……林雨桐不让我带走她妹妹,懂吗?」周青云愣了半分钟,不知道这到底是几个意思。他再问了一遍,「她妹妹也一併叫我带回去?」
胡木兰低声道,「我知道,那个红桃有问题。但是,不能搁在咱们手里。此事至关重要!先叫带回去,她那公婆都是明白人……她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处置,林先生说了算。」
周青云的面色就不是很好看,「对林先生来说,那是骨肉至亲。对她公婆而言,那是从十一二岁养到现在的闺女,不是亲生,可也没比亲生的差呀!什么意思?是叫林先生动手?还是要等她公婆动手,您这可不地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