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没见过,不认识,不知道。
这要么,是有人没说真话。要么,就是两人真不是共党。
胡木兰其实更倾向于第一种。
她点了几个犯人,然后跟赵老二借人,「你那边不是有个袁大夫审讯是一把好手吗?能借来给我用一下吗?」
赵老二哈哈就笑,「这值什么?我叫他过去就行。」
「对了!他叫袁什么?」
「袁苍野。」
好的!叫他儘快过来吧。
再见到袁苍野,胡木兰上下打量了一眼,此人一瞧就是典型的书生。不油滑,也不阿谀。叫干活来的,就绝对不多话。
她朝里面指了指,「准备好了吗?」
袁苍野摇头,「用药是个严肃的事情,得需要根据犯人的情况严格制定。比如,这人的年纪、性别、体重,身体情况,包括有没有一些基础疾病等等。这就跟用麻醉剂一样,达不到效果。多了,能要人命。所以,我得先见病人,给病人做基础的检查,之后才能确定用药量。有时候,有些病人,都未必敢用这种药。尤其是你们这种关到大牢里的这种人,身体本就损害的厉害,再加上,身上多少都有些外伤。这就更危险了!我不敢担这样的责任。」
合情合理!
胡木兰点头,「我能跟你一起,看看吗?」
给病人检查,你要看?
胡木兰看他,「不行吗?」
袁苍野一脸的无奈,笑道:「能!有什么不能的!要是女犯人,你这样的长官在,那就更好了。要是男犯人,你要不嫌尴尬,要跟着也行。」
胡木兰不说话了,指了一间牢房,「先这里吧。」
牢门被打开,胡木兰率先走进里面。这里面关押着一个女犯人,进来五年了。瘦骨嶙峋的,跟入狱时候的照片比,已经看不清楚这是一个人了。
此时,人带着手铐和脚镣,坐在审讯椅上。
「别费心了,我什么也不知道。」这女人半垂着眼睑,还是这么一句话。
胡木兰摆摆手,「你可以不说话,今儿就是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女人便一言不发了。
袁苍野皱眉,站在审讯椅边上,好似是无处下手。好半晌,才看胡木兰,「胡长官,犯人成了这个样子,肯定是跑不了的。这手铐脚镣,是不是能去掉了。」胡木兰看了狱警一眼,示意可以打开了。
狱警背着胡木兰白了袁苍野一眼,好似嫌弃他事多。
袁苍野在对方打开镣铐之后,就说狱警,「你出去吧。」
这狱警就瞪眼,你什么人呀,凭什么对我吆五喝六的。
袁苍野指着审讯椅上的人,「这是个女人,哪怕她是个犯人,也请你给她最基本的尊重。出去!这是女监,要看管,也该女狱警看管。」胡木兰深深的看了袁苍野一眼,而后朝其他人摆摆手,「都出去吧。」
人都出去了,就守在门外。
半拉子栅栏门能看的见里面,袁苍野就道:「能走远点吗?能给人家一点隐私权吗?」
然后外面的人都走远了。
胡木兰的副官靠在边上,不由的带上了几分笑意:「你这个人……喝了几年洋墨水,回来就学了一身绅士的毛病。」
绅士可不是毛病,是美德。
他嘴上说着话,就拿出听诊器,对女犯人客气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冒犯了。」
这女犯人微微点头,由着他给检查。
就听他说,「……长时间不能见太阳,视力怎么样?」说着话,就把手錶摘下来叫对方看,「能看清楚吗?」
嗯!能!
他退后两步,「现在呢?能看清楚吗?」
这大夫用手指勾着錶带,錶盘一摇一晃的,看不甚清楚了。
「你努力看,看看那个红色的指针,那是秒针……秒针蹭蹭蹭的走,一步一步的,走的不快不慢……」
女犯人『嗯』了一声,分针是看的见的。
「你能闻见什么味道?使劲的闻一闻……有没有煤油味……」
有!
「对!东边的墙上,有煤油灯……」
女犯人的头微微一偏,然后猛的一激灵,刚才有一瞬,竟是觉得自己困了。她搓了一把脸,「眼睛还行,自问还能看清楚,嗅觉没问题。」
「那听里也就没问题了。」袁苍野脸上带着笑,又用听诊器听诊,之后用送手摸了脉搏。
胡木兰瞧了一眼,「袁大夫还懂中医?」
「自学的。」他笑了一下,「出过一个自学成大家的例子,咱也想试试。可惜呀,咱就是一普通人,刚摸到门径而已。」说着话,将手里的夹子合上,朝外指了指,「这个好了。」
哦!胡木兰抬脚往外走,出来了才问:「这个人怎么样?」
袁苍野摇头,「不行!太瘦弱了,尤其是女性每月特殊的那几天,她更痛苦。若是用这种药,给她带来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只要不威胁生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胡木兰这么说。
袁苍野摇头,「胡处长,你有你的宗旨,我有我的准则。我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我不做害人的事。说实话,我给你们工作,那是被老赵给逼得。但从我心理来说,我特别不赞成你们这种对待犯人的态度。我以为赵老二算是狠辣的,可我没想到,胡处长你,竟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