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其实好办,各村有各村拿事的人,各村管各村的事,路段划分,一个村负责多长的路段,这都列好。镇子上的大大小小管事的,都来给撑面子。如今这路就是土路,修宽平整点,这就行了。
就在这忙忙叨叨的时候,京城来人了。
除了栓子的爹和栓子的奶奶,一起跟来的还有红桃一家。
他们是辗转到了长安,又在长安找到了药铺,是药铺的人打发伙计驾车给送到村里的。
坐在马车上,远远的瞅见要去的方向尘土飞扬的,再看看周围的环境。
红桃就低声道,「我姐在这地方住?」
伙计点头,「是!林先生在村里安家了,上次回去,还在林先生那边吃的凉皮。还别说,比外面卖的都正宗。」
「我姐真是……什么日子都能过。」这地方不说比起京城了,就是比起自家老家,好似都差着呢。老家那好歹还在县城,这如今是跑来当山民来了。
丁婶就看红桃,「不许胡说,这不是挺好的。你看刚收完麦子的麦地,这完了还能种一茬苞米高粱呢……」一年两季庄稼,日子再差能差哪去呀?便是吃不饱,那至少也饿不死吧!
伙计这才笑,「那可不咋的?咱这地方,大富是没有,但日子还能过……逃荒的为啥都爱往咱们这一代跑呢,就是知道,咱这里饿不死人。」
丁三甲哈哈就笑,「主要是人心善,能容外地人。」
栓子奶奶就瞅了红桃一眼,这姑娘到底是年轻,不如这公婆会做人。瞧瞧这公婆,出门句句说人家的好,这是常理吧。人都来了,再说什么是好是歹的话,就很不必了。
自家那境况呀,当然是跟着孙子走。孙子在哪,他们就得在哪。再说了,跟着有本事的人,饿不着呀!城里那个乱劲,就觉得日子过的遭罪。反倒如今这,日子慢悠悠的,看看那些蹲在门口抱着碗吃饭的人,踏实了!
丁旺就看红桃,「先去瞧瞧……你要是住不惯,咱就住城里。长安城你也看了,挺好的……」
能住城里当然好了!
丁三甲就看了儿子一眼,「村子里住不得了?」
不是!丁旺一脸为难,「亲戚想处的长,我觉得还是有些距离的好……」
丁三甲就指着镇子,「我瞅着这镇子就不错,人也聚的旺。回头在镇子上看看有空院子没有……咱就在这里安家了!我弄一群羊,慢慢养着。你娘的羊肉汤做的好,咱也不卖别的,就是羊汤……这养咱家一家人是够的……」
栓子爹就看了这丁三甲一眼,觉得这位老哥是真挺有脑子的人。这里以后来来去去的,人多车也多,再加上来做工的,厂子越大,这人流越广!在这边要是能有一家好铺子,这能不赚钱吗?他养羊,婆娘和儿媳妇能在灶上忙活……像是丁旺,好歹识文断字的,有林先生的面子,找个差事也容易。就是想去城里,那就去呗。反正爹妈把家安置在这里,那这里就是家。
车子进了村子,绿树成荫,溪水潺潺,别有一股子安宁。
远远的,听见孩子们的诵读声,再一近前,是杨子带着一群小崽子在念书。车不到跟前,就听见杨子喊:「姐……姐……丁家叔婶他们来了……」
还真跟来了!
林雨桐出去,先跟栓子奶奶和栓子爹说了话,这才跟丁家说话,打了招呼,把人往里面让,进门的时候跟坠在后面的丁旺对视了一眼。
丁旺使了眼色,似乎有想单独说话的意思。
林雨桐点头,倒也不着急,先把客人都安顿了梳洗了,吃了饭了了,男客留杨子屋里歇觉,女客被方云带她那边歇息去了,丁旺这才朝外走去。说是去上可厕所,可从厕所出来直接去河床下面,蹲着洗手去了。
林雨桐跟过去,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丁旺一屁股往河床上一坐,这才抬起来了,扭身觉了一句:「三姐。」
嗯!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被人盯上了。」丁旺看着林雨桐,「就是那个叫白雪的。但白雪不是拿事的,拿事的是那位魏先生。」
「白雪也来了?」
是!白雪就在长安,「她是混在一个学者考察团里来的。」
「什么学者考察团?」
「都是研究建筑的。」丁旺说完就摇头,「我只知道这么多,考察团的成员除了两个搞建筑的教授,其余的都是学生。这些学生还挺有名气的,在京城那个学生领袖圈子里,属于比较有知名度的学生。」
「她是怎么混进去?!」
丁旺有一瞬间的尴尬,而后才道:「您是见过她的,她长的很漂亮,看起来很单纯,做人也很会演戏。这一路上,我们是几乎是坐了同一列次的车,他们住包间,我坐三等座,但是去餐厅的时候……我见过她跟几个男学生在一块。看样子,才没多少日子,已经有人开始为她争风吃醋了。」
「她叫你跟来的目的是什么,她亲自跟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林雨桐一句紧着一句问,脸上并无多少多余的表情。
丁旺把衬衫的领口的纽扣解开,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咱们知道她的身份,但她还是跟来了。我想,三姐这边,一定还被那个魏先生安排了其他人。」说完,等了半晌不见林雨桐再说话,就急忙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之前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三姐说这些……但是不说,我真的有些害怕了!这次,他们拿我爹娘和红桃威胁我……转脸知名的教授他们说扒上就扒上了。太过神通广大,我这心里就不安稳。三姐,我就是个想出人头地的普通人……我以为我能把控……可其实,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