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和桐桐带着槐子和杨子,结巴和方云带着小道和栓子,包了一个客栈的两个紧挨着的小院安顿。
桐桐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陪着孩子和杨子。换四爷出门和巴哥结伴,去准备东西。
马车等物,倒是不难买。可这一路长着呢,想叫舒服,最少也得三辆马车,马车还得改造一下,路上能舒坦一些。
这一耽搁,就是小半个月。
林雨桐也注意了,确实没有什么人对自家这一行人有兴趣,她倒也不着急了。慢悠悠的走着,在没危险的情况下,对孩子确实是好。
不说长平,就是杨子也才那么一丁点的年纪。悠着点挺好的。
可就是这半个月的时间,出事了。
这一天起来,觉得外面乱的很。
四爷还没起呢,槐子在院子里正梳洗呢。桐桐想借用人家的厨房给孩子做点吃的,就跟前几天一样,拿了钱往人家厨房去。
大厨是个大叔,去的时候大叔那边传来哭声。
大叔在抹眼泪,他对面站着个哭的快抽过去的小伙子,就听那小伙子边哭边说「……那些倭人就是畜生呀!畜生……不如的东西……泉城如今满街道都是血……大姑娘小媳妇不仅给糟蹋了……糟蹋完还杀人……杀了还不算……女人的胸都给割下来……」
林雨桐当时就觉得血直往脑门上冲,搭话问:「哪里?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泉城!」这小伙子的眼泪又下来了,「泉城……」
「泉城不是有国民军吗?」不是正跟奉系的张昌打的不可开交吗?倭人怎么进的城呀?「那个狗屁张昌打不过国民军,就跟倭国人求助,还开了城门把人迎进来的,完了还在城里设宴招待人家。这事早几天在城里都传开了,谁不知道呀!后来,眼看情况不对,收拾细软带着几个姨太太跑了……那个什么军……不知道为什么不抵抗……不知道为什么不抵抗……」小伙子的哭嚎声引来一群围着的人。
耳边只有小伙子的哭声:「太惨了……太惨了……杀了那么多人……」
林雨桐的嘴唇翕动,转身就要走。结果一转身,看到四爷抱着长平,巴哥带着方云,他们都在人群里。
她往回走,一进屋子她就咬牙,「为什么不抵挡?能为什么?不就是胡木兰那套说辞,顾虑太多,上面不许。可这里距离泉城只半日路程,想来事态是昨儿才开始失控的……」
四爷点头,「你说的对,事态失控,战争的残酷对平民百姓来说,那是灭顶之灾。烧杀抢掠还会继续。直到其他大城市得到消息,确认消息,然后做出更多的反应之前,那样的行为就不会终止。这一来一去,快则三五天,慢则成十天。每天都有人被屠杀……去吧!」他扭脸看长平,「叫妈妈去吧,好不好?」
方云就问道,「真是丝毫不抵挡吗?」
命令是命令,但自来也不乏有血性的军人。真发现听令所带来的恶果,会抵抗的。
林雨桐始终坚信这一点。
小道咬牙,「我要去,这次说什么我也要去。」
槐子将孩子推给四爷:「我也去!」
方云摸出了枪,而后上膛,「叫长卿跟你们去吧,我在!有我在,我保证老金和孩子的安全。」
四爷:「……」我是不爱舞刀弄枪那一套,但不是我不会!真不到要人护着的份上,「去吧!不用顾虑我们……」他知道桐桐怕泉城的事态若是控制不住,那么距离泉城只半日的泰城必会遭殃,她担心的是这个。他摆手,「你一走,我就带着孩子去泰山上的道观呆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下山。这个放心了吧。」
嗯!
桐桐看巴哥,「您准备东西,我得去发个电报。」
给谁?
「胡木兰!」林雨桐看着手里的枪,没有弹药补充不行的。这事上,她必须得藉助胡木兰的手。
嗯!
胡木兰还在胶州,泉城的消息是昨晚传来的,现在还在核查中,她正在焦急的等消息。给上面发电报了,上面的说辞依旧是让下面约束部队,无令不许外出。
她在办公室徘徊,最坏的情况被林雨桐说着了,几方势力各种利益的驱使下,泉城出现了最坏的情况。
心里正咬牙切齿呢,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她以为是泉城那边有消息了,可谁知道来人禀报说,「泰城的电报,我们破译不了。」
胡木兰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瞧就明白了,是林雨桐发来了。
她此刻就在泰城。
电报收起来,她扭脸看墙上挂着的地图。而后拳头攥在一起,抬脚就走,「你们有事找李处长,我有事。」
您去哪?
胡木兰顿住脚步,「泉城!」她回头看副官:「我违抗军令,要追责也是以后的事了。若是我能活着回来,我愿意接受一切惩处。」
副官没有言语,原地立正,敬礼。
她才要走,身后的门开了一扇,李处长出来了,什么也没说,只对着她敬礼。
胡木兰摘了军冒,把肩章都摘了,塞到副官的手里,再不犹豫,抬脚就走。
等人走了,李处长才问副官:「刚才谁的电报?」
副官低声道:「林三娘。」
她呀!难怪呢!
李处长不由的就长嘆一声,面上就有几分动容:「国有难时,必出慷慨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