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能说什么呢?明姑都说了,外面再说什么,咱们都不能着急。是啊!怎么能着急呢?总得给福晋时间叫她缓一缓的。他只能道:「太医到底是没明确的说过什么,何况,这些大夫没法子,未必别的大夫没法子。就像是明姑说的,为求子求神拜佛做善事的多了,咱们也多做善事。许是子女缘分就修来了。」八福晋抽抽噎噎的,倒是不哭了。
明姑叫福晋靠在靠枕上,她缓缓的起身,慢慢的退出去。
人家两口子夜里怎么说的,明姑也不知道。只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福晋打发人来说,今儿想去拜访六福晋,已经叫人给送拜帖去了。
明姑看看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轻轻的嘆了一声,不行的话自己跟六福晋学学针灸吧,认好了固定的穴位,自己给福晋扎都行的。要不然,六福晋怕是得烦了。
桐桐这会子才接了八爷府的帖子,这原本就在预料之中。可今儿还有一件没预料到的事,那就是收到了娘家的信,信不出奇,可出奇的是:额娘又有喜了!
是的!索绰罗氏有喜了。
其实索绰罗氏不老,也才四十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各种养生的丸药吃着,身体调理好了!这又给怀上了。
本来有两女一儿的,如今有外孙一串,孙儿一个,儿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她又给怀上了。
喜事吗?喜事呀!西林觉罗家到底是人丁单薄。
弘显迷蒙了一瞬之后就懂了:「我要有小舅舅了?」
「……」是的!
哦!
孩子挺淡定的:宫里不停的有小叔叔出生,再有比我小的小舅舅是多奇怪的事吗?
桐桐欢喜的叫人收拾东西,嗣谒就看着桐桐一脸的败家相的,这个要收拾那个要收拾,赶紧要往西北送。
八福晋到的时候,还瞥见装车的奴才进进出出的,瞧着忙的很。她还纳闷:「怎么到现在了,还没把年礼送出去?下雪天怕是不好走呢。」
明姑只应着,才要搭话就瞧见六福晋急匆匆的迎出来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大冷天的,快里面请。」
越是这个时候,礼数越要周到,要不然人家该多想了。
本不喜欢八福晋的,遇上这种事,装也要装出三分耐心来,要不然就是欺负人了。
八福晋心里鬆了一口气,若不是实在没法子,她也不好意思出来见人。真的!有那么一瞬,就跟没穿衣服被亮在人前一样。
到了正厅,分宾主坐下。八福晋端着茶盏紧紧的攥着,扭脸才问说,「六嫂,你给我句实话,我还有没有生育的可能?」
桐桐就道:「我是真见的病患少,大夫这个行当,除了勤奋和天赋之后,经验是不可或缺的。要么人都愿意叫老大夫瞧呢,那不都是老大夫不走弯路嘛。」
明姑明白了,六福晋这已经是肯定了昨儿那几个大夫的诊断。论起经验,民间大夫比御医可见的多的多了。她今儿再次强调经验,就很说明问题了。
八福晋怎么会听不懂这个话,她抬起头来,急切的问:「那针灸呢?针灸可有希望?」
「我不知道,我从没用针灸治过这个。」这也是实话。
八福晋心里鬆了一口气,她是没治过,但未必就不能治。这一刻,她下了一个决定:「六嫂,我不知道这辈子我能不能有一儿半女,昨儿我们家爷和明姑都说应该做善事,积阴德,说不定子女缘就来了呢?我想,求神拜佛到底是缥缈的很,所以,我想做点实实在在的。你们有孩子,不能体会我这种没孩子的苦!在皇家,只要爷们有子嗣,其实做福晋没那么难做。可是百姓之家,若是女子不能有孕,那所受的苦楚,不定有多少呢。我想拿我的私房银子出来,单给这些女子瞧病抓药。」说着就起身,「我想请六嫂出手,帮着诊治……」
桐桐心中一动,八福晋的动机是找实验的人,叫自己见的多了,许是就试出办法来了。她有她的动机,但不得不说,得利的却是更多的女人。
除此之外,自己可以以此为契机,培养女医。女人生产便是一道鬼门关,女人生病只能靠汤药,极少会有开明的人家允许大夫给女人家针灸。自己或许不能改变许多,但我可以培养女医去给女人家瞧病呀!这道力量很微弱,但种子埋的再深,总有发芽的一天。一单发芽,成长起来却很迅速。
在这事上,虽然自己跟八福晋的目的不同,但殊途却同归,正可藉此办自己想办的事。
这个机会,说不得真就是失不再来了!除了八福晋如今跟疯魔一样的求子能给自己契机,自己还能有别的什么机会吗?
暂时是找不到的!
这是一个唯一不用自己出面扑腾,只『不得不』答应的机会了。
因此,她只稍微一犹豫就站起身来,亲手把八福晋扶起来,「八弟妹,何须如此?你这样我怪不落忍的。」她把八福晋按在椅子上叫坐了,这才道:「你也知道,我出门不方便………」
明姑忙道:「具体的,奴婢来安排。」说着就起身,「福晋,您也放心,这差事您交给我办。您到底是不能常离府的!」
八福晋赶紧起身,对着明姑就行礼,「多亏有姐姐,若不然,我真不知道该靠谁。」
桐桐看向相互携手的妻妾二人,心里着实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