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蓝拿开斯金的手,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留给他一个挺直的背影。
执法局监狱灯影幢幢,平日里照明用的大灯早就熄灭,睡惯了柔软大床的贝特族人此时睡得并不安稳。一位雌子十分不适地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望了眼昏黄的壁灯。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咚咚——咚咚——极富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幻觉,直到声音越来越响,墙上折射的黑影越来越清晰,最终停在他面前,他才意识到,对方是来找他们的。
他有些紧张地摇晃着身边人的身体,很快就将对方摇醒。
「唔,怎么了?」年长一些的雌子问。与此同时他也见到了面前站着的人。
来人身披一件宽大的外袍,黑漆漆的几乎要与墙壁融为一体,过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部分脸,只有下巴清晰可见,上面有着一道可怖的伤疤。
「无,无夜。」他几乎要咬到舌头。
「很高兴,你认识我。」兜帽下的人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三岁孩童都无比熟悉的脸庞。
「来人啊,无夜,无夜来了!」雌子声嘶力竭地吶喊。
无夜笑了笑,声音比不过这位雌子的十分之一,但却让雌子哑然失色。
他明白了此刻他的处境,挣扎徒劳无功。
无夜见他冷静下来,便开始进入主题:「说吧,七年前,谁派你去的垃圾星?」
听到这话,雌子眼睛瞪得似铜铃,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无夜轻蔑一笑:「怎么,这个时候,你还想隐瞒?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拖着时间,就有机会活下去吧。」
雌子唇齿不住地抖动,在无夜眼神的压迫下,哆哆嗦嗦开了口:「我、我当时只是奉命行事,长官让我做,我就做了。」
他突然崩溃大哭:「我、我没有办法啊。」
无夜青筋暴涨,道:「闭嘴!哪个长官?」
哭声戛然而止,雌子的身体一耸一耸抽动着,抽噎着说:「班森、班森......」
不用雌子指名道姓,当时姓班森的长官,只有那么一个。这些年来他早已隐退,而他极力推崇百般支持的继承者,他熟悉得很。
他们已经联络很多年了。
「啊——」
刺耳的尖叫在这一方狭小的牢笼中久久不绝,空气中充满着潮湿的气息。年幼一点的雌子大脑一片空白,此时除了尖叫他什么也不会。
「吵死了。」无夜漫不经心地脱去外袍,丢在地上。
雌子死死捂紧嘴巴,下一秒眼前一黑,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乌云蔽月,海容星舰站附近的灯塔似乎也受到影响,光芒颇有些暗淡。帝星内星盗四起,克利也不由得安排出人手,配合着其他军团一起行动。
宋扬掌心交握,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心如浮萍,飘忽不定。
该不会,系统这回真的判断失误了吧。
毕竟也不是头一回了。
亚蓝尽着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海容星舰站,见一如平常的安静,悬着的那颗心暂时落到了地上。他揉了揉脸,微微低着头进入宋扬他们所在的瞭望台。
「雄主,无夜今夜并没有在艾伯伦府出现。」
宋扬点点头,说:「不仅艾伯伦府没有,其他冒出星盗的地方,也没有人见到无夜。」
亚蓝说:「这些星盗根本没与我们正面交锋,把我们引过去后就迅速逃走,这番动作,倒更是验证了他想逃走的想法。」
「是啊。」宋扬说。
如果不是听说每个地方的星盗规模并不大,且都是小打小闹跟玩捉迷藏似地,估计他也坐不住了。
宋扬见他站得有些远,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了些,亚蓝却忽然扭头朝向另一侧,说:「克利,第四军团去支援的多吗?」
未等克利回答,宋扬已经伸出双手将亚蓝的脸庞转向自己,因此也清晰见到了他脸上未消的掌印。
他不禁怒火中烧:「哪个浑蛋敢朝你动手。」
话音刚落,他自己心中已然涌现出一个人选。
「是你雄父。」他坚定地说。
亚蓝垂下眼,半句话都没说。一切不言而喻。
宋扬说:「亚蓝,你是我的人,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许你再默默承受。能动手就动手,不能动手就跑。」
亚蓝还未说话,克利突兀地插了一句:「这要是雄帝雌后怎么办?」
宋扬:......就你话多。
他说:「还是那句话,不能动手就跑,有事我兜着。」
克利内心暗自鼓掌,哇哦,殿下真帅!
宋扬拉着亚蓝坐下,从怀里掏出空间钮,取出里头膏状的药物,轻轻涂抹在亚蓝脸上,一边问他:「还疼吗?」
亚蓝摇摇头,说:「没事,早就不疼了。」
「刚刚我说的话你可一定得记在心上。」
「好。」
克利这下十分有眼力劲地站在一边,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不敢打破他俩之间温馨磁场。这时刺耳的警示声响起,埋伏在底下的军雌蜂拥而上,将来人团团围住。
站在这群人中央的,可不就是宋扬他们苦候多时的无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