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时颂打开门。
此时卧室里还拉着窗帘,只一点阳光透过窗帘布透进来,所以显得光线晦暗,人影朦胧。
卫怀琛正在系衬衫的扣子。
但是这种精细的任务对于手完全被包扎起来的他来说,确实有些困难了。
「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一下吗?」
卫怀琛侧过头来:「我系不上。」
他的皮肤莫名透露出几分病态的白来,眉骨优越,一双鸽子灰的眼睛柔和地看着时颂,仿佛是一张网,密密地将时颂包裹在其中。
时颂莫名感觉自己的耳垂有些烫。
「行啊,这有什么的。」
他努力自然地笑了笑:「刚你就该叫我的。」
身侧一软,时颂也坐在了床上。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卫怀琛的领口上,指腹圆润,还透露着淡淡的粉。
一颗。
两颗。
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但动作之间还是会不经意隔着薄薄的布料碰到卫怀琛的皮肤。
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时颂莫名感觉喉口发干,心跳也快了几分,他咽了咽口水。
卫怀琛清浅的呼吸就在头顶,掠过他的髮丝,有点痒。他就这么不闪不避地任由时颂在自己身上操作。
这几颗扣子格外难系。
等光滑的扣子从手里滑脱,时颂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出了汗。
整个过程被拉扯得无限长。
到最后,时颂的指腹有些麻。
而卫怀琛的眸子则一直落在时颂的发顶。
因为低头的动作,时颂的碎发稍微将他漂亮的眉眼挡住了一点。男生神色专注,态度竟然很认真。
等扣到最下面一颗,时颂终于鬆了口气。
他仰起头看向卫怀琛,露出了一个甜软的笑:「好啦。」
「估计司机都等着急了,咱们赶紧走吧。」
过了两秒,卫怀琛才「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轻,极快地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
而另一边。
卫怀琛的力气太大了,出去之后林奕铭的肩膀还在疼。
他几步走下楼,然后就看到了等着的苏唐。
昨夜苏唐好说歹说劝住了林奕铭,但他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就在林奕铭家里留宿了一夜,怕他真冒雨跑出来。
第二天一早,林奕铭酒醒了。
苏唐陪他一起找了过来。
看到林奕铭,苏唐连忙走上前问:「林哥,你跟他聊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和好啦?」
谁知道林奕铭却颓然地摇了摇头,眼神茫然。
「没有,小颂还是不肯原谅我。」
他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说:「苏唐,要不然我们最近减少见面次数吧。」
「我想把小颂追回来。」
他这一句话有点诛心。
苏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勉强用正常的语气说:「当然,我们可是兄弟,你想这么做,我当然会支持你。」
顿了顿,苏唐柔声道:「但这件事情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所以我想帮你,要不然实在于心难安。」
「这样,等时颂答应了跟你复合,我就再不来找你了,好吗?」
听到苏唐这么说,林奕铭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此时他却看苏唐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都朋友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误解你的。」
林奕铭住嘴,然后点点头。
他几乎是有些失魂落魄地和苏唐一起打了车。
而苏唐心里则翻涌着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他生怕林奕铭看出异样来,于是身子靠在计程车的另一侧,打开手机想随便看点信息平復一下自己的思绪。
他打开自己那个百万粉丝的微博帐号,随手翻了几十页评论,发现全是粉丝的各种彩虹屁后心情好了些许。
只是他忽略了其中的两条。
「大大,这个本地博主说在京市某个餐厅里撞到你当小三亲人家男朋友被正主抓了个正着,是假的吧。」
「真的气死我了大大,我现在就带其他糖粉想办法把那个号炸了!」
……
这两天课业比较繁忙,所以时颂这两天在实习那边请了假,专心对付各种作业。
时颂拖延癌晚期,平时基本不干活,都是挤压到ddl再一起弄,人家一个月慢悠悠做完的作业他能在最后一天内生死时速赶完。
今天直到晚上五点多,时颂还在画室里面赶作业。
以前时颂带他来参观过画室,所以卫怀琛来到京市大学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方向。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此时正值傍晚,橘红色的日头沉没在了远处的青山后,只露出了最后一丝光晕。
它将云彩渲染得明明暗暗,极尽斑斓。
而漂亮的男生则坐在高高的凳子上,他一隻手撑着凳子,另一隻手则拿着画笔在面前的白色画布上描描画画,神色专注,连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了。
最后一绺阳光斜着从窗户外透进来,正好照在他身上,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在这个纷扰的世界里,时颂正在画布上精雕细琢着一簇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