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餐厅里,时颂才发现这到底有多地道。
所有菜单都是法文的,就连服务员都是法国人,叽里咕噜地朝时颂说了半天,时颂半句话都没听懂。
「啊?」
时颂歪了歪头,眼睛里是十足的疑惑。
对面的江枫忍不住笑了出来:「要不然我来点吧。」
时颂脸上有些烫,他觉得江枫在笑话自己,于是逞强道:「没事,我可以。」
跟服务员比比划划半天后时颂才点完菜。
等服务员走后,江枫脸上的笑容放大:「行啊小颂,一来就是这么有逼格的餐厅,这也太高雅了。」
时颂小小地鬆了口气:「没,之前周璟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举手之劳罢了。」
江枫满不在意地挥挥手。
「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江枫摸着下巴:「是火锅不香还是烧烤不香,你要是想请我肯定不会选在这种拘束的地方,坦白交代吧,是不是想请自己喜欢的人来着,结果人家没答应?」
他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戏谑。
「不是喜欢的人。」
时颂光是想想卫怀琛都觉得他被江枫玷污了,当场迅速反驳道:「一开始确实不是请你的,但我哥太忙了没来,要不然我还真不会选这种地方。」
毕竟两个人认识了这么多年,时颂也懒得跟他客气。
「你哥?」
餐前酒被端上来,江枫浅抿一口:「你们关係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啊。」
江枫是时颂的朋友里面唯一一个知道当年内情的。
「也不是好。」
时颂将一口沙拉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咀嚼了半天,等咽下去之后才说:「就觉得他人还不错。」
「不过话说回来他竟然还记得你,我之前回家住了两天……」
时颂想起了那个下雨天卫怀琛晦暗不清的身形,随意道:「他还问起你来了,问咱俩现在还有联繫没有。」
「嘶——他记性真好啊,连我都记得。」
江枫莫名觉得有些阴冷,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虽然已经不记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了,但那双带着阴翳的眼睛仍然让江枫记忆犹新。
他想不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少年拥有那样的眼神。
看着时颂这副傻白甜的模样,江枫忍不住提醒道:「但你哥看起来就像是很深沉的那种人,可千万别被骗了。」
「行了行了,我当然知道。」
时颂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顿法餐味道不错,就是菜吃起来有些甜腻。
时颂本来没打算喝酒来着,但这里没有水,他实在有点被齁到了。
因为没看懂菜单,所以他也不知道服务生给自己倒的是什么酒,只觉得它味道又清甜无害,所以小口小口抿着最后也喝下去不少。
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但跟江枫聊着聊着,他忽然感觉自己晕乎乎的,马上要睡过去了一样。
「我去趟洗手间。」
终于忍不住,时颂站起身来。
「你怎么了?」
餐厅灯光晦暗,方才江枫一直没注意到时颂脸上的表情,等时颂站起身后才发现他的脸颊和鼻尖都红扑扑的。
「没事,就是有点晕。」
江枫不敢大意了:「我陪你去。」
等到洗手间里,时颂用凉水冲了冲脸才终于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大脑好些了。
「真不应该喝酒的。」
他微微向后靠在了瓷砖的墙壁上,有些懊恼地说:「还是高估自己了。」
「你怎么回事,一下子就醉了。」
江枫有些无奈地扶住时颂:「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手扣在了时颂的肩膀上。
嗯?
忽然,时颂若有所感。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去,在看到门口的人影后瞪大了眼睛。
来人逆光站着,他还一丝不苟地穿着身西装,耳侧碎发凌乱地散着,鸽子灰的眼睛看上去格外凉,莫名带着种危险的气质。
怎么可能?是他喝醉了酒之后出现幻觉了吗?
时颂的嘴唇张了张。
旁边的江枫感觉有人挡路,于是抬起头很有礼貌道:「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醉了,麻烦您让一下可以吗?」
但是站在他前面的人没动。
江枫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借过。」
卫怀琛微微地皱起眉头,嗓音很凉。
「江枫?」
「您认识我?」
江枫有些疑惑。
但是卫怀琛并没有回答。
他转而看向了靠在江枫身上的那个小动物一样的男生。
时颂努力地撑起眼睛看着卫怀琛,他的头髮被蹭乱了,潋滟的眸子显得有些迷蒙。因为刚刚衝过凉水,一颗晶亮的水珠挂在了他尖细的下巴上。
他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那颗摇摇欲坠的水珠终于落下来,路过锁骨没入到微微敞开的衣领当中。
这场面让人觉得有些煽情。
「哥?」
他柔软的唇微微张开,但却只发出了气音。
卫怀琛皱起眉头。
莫名的,时颂觉得他心情不好,而且是非常不好,连带着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危险至极的气质。